第41章 上疏(1 / 2)
上疏
天色未明,车队沿着长安街缓缓而行,悄无声息地出了皇城。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褚绥靠在软垫里,膝上摊着几本册子,借着商阙手里那盏灯,一行一行地往下看,可是马车颠簸,视线受阻,他看得头晕。
商阙见状,将油灯放下,低声劝道:“殿下,车里的光线暗,当心伤了眼睛,还是先歇一会吧。”
“嗯。”褚绥把册子放回了箱子里面,此次远行,他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商阙特意帮他把软垫调整了一下,让他能躺得舒服一点,
褚绥看着他肩胛上的伤,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原是不想让商阙跟来的,但父皇下旨,要商阙陪他一同南下巡盐。
出了京郊,官道从青石板变成了黄土路,车轮碾过时带起一阵尘土。
清凉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迎面扑来,褚绥靠在马车窗边,微微眯了眯眼,连日奔波的疲惫和积压在胸口的那股郁气仿佛随着这股微风一并散去。
马车沿着官道走了两日,过了前面的渡口便该换船了,褚绥正要开口让福安去打听渡船的事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臣先去看看。”商阙迅速钻出了车厢,翻身上马,朝马蹄声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商阙迎上去之后停顿了片刻,很快就折返了回来,商阙掀起车帘,略带惊讶地看向褚绥,回道:“殿下,是大皇子的马车。”
两队人马在官道拐弯处迎面遇上了。
大皇子的车马停靠路边,守在外围的禁军列成一排,戒备森严。
商阙策马走在车队前方,勒住缰绳,连马都没下,只是朝着那辆马车虚虚地拱了拱手:“臣商阙,参见大皇子殿下。”
马车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车帘从里面掀起一角,露出一张苍白而消瘦的脸,正是大皇子褚堰。
“免礼。”
福安扶着太子殿下下了马车,还未等他靠近,禁军横着刀鞘,在大皇子的马车前拦成一道人墙。
双方陷入僵持之际,大皇子的喘息声再次响起:“放肆!都不认得太子殿下了?”
禁军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大半,领头的指挥使低下了头:“属下不敢。”
大皇子正要起身,褚绥已经快步走到车前:“大哥不必行这些虚礼,孤只是来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褚堰靠在车上,外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腹部裹着厚厚的白布,隐约透着一层血色,身上的淤青还未彻底退去,看起来受了不少苦。
两队人马就地扎营休整。
商阙带着几个护卫在营地周围走了一圈,又去港口问了渡船事宜,才回到褚绥身边。
他回来的时候,福安已经命人搭好了帐篷,炊烟袅袅升起,毡垫上已经摆好了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
大皇子把茶盏放下,朝商阙打了声招呼,继续说道:“扬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无论我怎么折腾,都没查出半分不对劲,而且我在扬州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哪怕是普通百姓,无论问他什么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褚绥眉心微蹙:“大皇兄可看过相关账册?”
听到“账册”两字,褚堰就头疼:“不瞒六弟,我就是在取账册途中遇袭的。”
“嗯?”褚绥惊讶地抬眸,下意识地看向他腹部的那道伤口。
褚堰想起那日,眼里闪过一丝惊惧,“我原本约了盐运使在‘同福客栈’相见,不知怎的,突然出现一群醉酒闹事之人,又不知怎的,突然就动起手来,那几个醉酒闹事的小混混手里还拿着刀,双方推搡之间,反而将我这个路过的给捅了。”
褚绥沉默了下,随后问道:“皇兄出行,难道身边没有护卫吗?”
褚郸郁闷地开口:“那日我是微服出巡,身边只带了一个太监,那太监为了护我,身中数刀而亡。”
褚绥没有接话,在他看来,大皇兄这番话处处都是漏洞,甚至他都要怀疑这是大皇兄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上辈子,褚堰死在了扬州,可这辈子,褚堰只是中了刀伤,人却活着离开了扬州。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改变了褚堰的命运。
商阙嘴角微微抽搐,好奇地问道:“殿下在扬州遇袭,那些醉酒闹事的混混如何了?”
褚堰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自然是被知府抓了起来,关在大牢里,第二日便问斩了。”
“大皇子就没再仔细审问?”
“还审问什么?当街刺杀皇子,那可是重罪。”
商阙深吸了一口气,说:“殿下说得对。”
褚堰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对着褚绥再三叮嘱:“方才跟你说的那些,你别不当回事,巡盐一事,里面的水深得很,不管是百姓、盐商还是官府,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听到这句话,商阙微微一顿,垂眸敛去眼底的深思。
若是大皇子能洞察到扬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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