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坠(2 / 3)
跟着跑,疼痛的左腿越发使不上力,再次摔倒在地。
他只能就这样目送着赵逸飞的担架越走越远,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里。
“钱支你怎么样?是不是伤着腿了?”小邱又折回来扶他,钱闰用一只手撑着膝盖,一瘸一拐地,硬生生把自己拖到了抢救室门前。
靠在门外的墙上,小邱想让他坐下,却怎么也拉不动僵立着的人。
“钱支,你先去包扎一下吧,血流得太多了。”
钱闰充耳不闻,仍呆呆地直视着什么也看不见的两扇观察窗。
大约十几分钟后,门开了,走出一位医生,拿着一块夹板。
“赵逸飞的家属?家属在吗!”
他挪动了一步,立刻重心不稳地向前趔趄了一下,小邱扶稳他,医生善解人意地走到他跟前来。
“病人目前情况比较严重,需要你做好心理准备,”一次性口罩和头套的严密包裹下只露出一双同情的眼,“是恶性心律失常导致的心脏骤停,现在虽然恢复了自主呼吸和心跳,但随时可能再次发生停跳。”
那张a4纸被递到钱闰面前,“家属签一下吧。”
上面写着“病危通知书”几个大字。
钱闰还无法辨别这几个字代表的真正含义,签字笔就被递到了他手中。
身旁的小邱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他不相信。
小飞他还那么年轻,那么小,他们离度过半生的年纪都还差得好远。
他清早还睡在家里的床上,吃过他亲手熬煮的粥,会说会动地待在他身边。
现在他们告诉自己,他已经病危了。
如果小飞就这样不在了,他岂不是都没能追上来,好好看他最后一眼。
笔从颤抖的手指间掉落在地。
“抢救中”三个大字像一只血红的冷眼,高高地俯视着这只可怜虫,命运如果要无情地碾碎一个人,根本不会再给他任何痛悔和转圜的机会。
小邱把笔捡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再放入钱闰还在明显发颤的手中,医生又问:“您和患者的关系是?”
他的嘴唇哆嗦抖动,想要说“伴侣”。
可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他整个人眼前一黑,站立不稳地扶住了手边的墙。
“钱支!”
“同志?这位同志你还好吗?”
耳中似被灌入了一层海水,所有声音都遥远得模糊不清。
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疾步走来,到他身边指挥了两下,他很快被强行按上轮椅,推去了另外的诊室缝针。
小邱留在了赵逸飞的抢救室门前,听见其他医生喊这位高挑的中年女人“沈院”。
被称作“沈院”的人看看他,问了一句:“你是?”
“同事,我是市公安局的,跟赵支是同事。”小邱赶忙回答。
“你们熟悉吗?可以给他签字吗?”
“这……”邱瑞杰显见地犹豫了。
沈文霞没时间等待他的回答,直接了当道:“如果你不能作为关系人签字,我可以作为医院负责人代签。”
他处理不了这些决定,结结巴巴地不敢开口。
“我签,我是他单位领导。”
邱瑞杰身后,一个爽利的女声突然响起,一位身着制服的精干女人快步走过来。
“魏、魏局。”小邱咽了咽唾沫,往边上让开。
“朝晖,你这么快就到了。”沈文霞把笔递过去,口气有些松弛下来,和她打了声招呼。
“师母,”魏朝晖签了字,上前来握住沈文霞的手,焦急地问,“那孩子怎么样了?”
“在抢救,不好说。”沈文霞垂了垂眼,用职业的口吻回答道。
魏朝晖深深地叹了口气,又问:“小闰呢?伤得怎么样?”
“缝针去了,还要再拍个片子。”
“怎么搞的这是,”魏朝晖连连摇头,“出了这么大的事。”
小邱闻言浑身一震,低下头更加不敢看人。
一只手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邱瑞杰胆战心惊地抬头,是忧心忡忡的谭骅。
接到消息,谭骅就陪着正在开会的魏朝晖一起赶来了医院。
看见他,邱瑞杰终于再也扛不住,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主任……”
“怎么回事啊小邱?”
邱瑞杰不停地摇着头,怎么都不肯开口。
请示了正在和沈文霞说话的魏朝晖,谭骅拉着他到一边的角落,问:“到底怎么了?这儿没别人,你就跟我说。”
“都怪我主任,都怪我……”
谭骅拿手蹭干他的脸,按着人的肩膀道:“你先别慌,把话说清楚。”
小邱低着头,使劲吸了吸鼻子。
“都怪我不好,跟政治处的人乱说话,议论他受处分的事,赵支他可能是受了点刺激,就从楼上摔下来了。”
“你议论…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