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4 / 4)
语气始终是恭敬的,但不是那种低三下四的恭敬,而是对一个人发自内心的尊重。
吃完饭,莫不凡送谢易到楼下。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不是雇的,是莫家自己的车,青帷翠盖,拉车的马是枣红色的,鬃毛油亮。
“小高人,”莫不凡站在车旁,亲自替谢易掀开车帘,“等殿试结束,我再请您和石郎君还有柳大人一起吃饭。”
谢易上了车,掀开车帘,看着站在路边的莫不凡。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朝谢易拱了拱手,一直等到马车拐出巷口,才放下手。
马车穿过几条街,到了巷口。谢易下了车,远远看见石子昂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
看见谢易回来,他把书放下,问了一句:“吃了?”
“吃了。”
石子昂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院子。
谢易跟在他后面,进了书房,把莫不凡送的一方端砚从锦盒里拿出来,在灯下看了看。砚台的石质细腻温润,雕着松鹤延年的纹样,背面刻着四个字——“惠风和畅”。他把砚台收进书箱里,跟墨临的手札放在一起。
窗外传来盛京的暮鼓声,沉沉的,在春风里飘荡。
谢易从书箱里拿出纸笔,给谢老九写了一封信。信里说了会试考得还行,说了石子昂很照顾他,说了柳道全请他们吃饭,说了莫不凡也请了他,还送了砚台。纸短情长,许多有关生活琐碎的细节写不下,谢易只能匆匆停笔。
这些事,等回去了当面说更好。
信寄出去之后,日子就慢了下来。谢易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周婶做的早饭,然后跟石子昂在书房里喝茶看书,偶尔出去逛逛。
石子昂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副围棋,两个人没事就下一盘,各有胜负。谢易的棋是墨临教的,路子野,不按常理出牌。石子昂的棋是正经跟先生学的,规规矩矩,但有时候会被谢易带偏。
石子昂输了棋也不恼,把棋子收了,说“再来”。
谢易觉得石子昂这个人,输得起。
四月初一是谢易的生日。
早上起来,周婶端了一碗长寿面放在他面前,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石子昂站在旁边道一句:“生辰快乐。”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纸包,放在桌上。
谢易打开红纸包,里面是一支毛笔,笔杆是竹子的,上面刻着两个字——“易之”,正是谢易的表字。
从字迹来看,应当是石子昂亲手刻的。
“谢谢石兄。”谢易把笔收好。
石子昂点了点头,转身回了书房。谢易坐在桌前,端起长寿面,先喝了一口汤。
鲜。
周婶的手艺不如谢老九,但这一碗面,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把汤都喝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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