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二场(4 / 4)
“你要把符咒从我自己身上转走,转到你自己身上。”
宁如抬头看着白玥。
月光石的白光在他眼睛里落了一层冷色。
他不打算骗他。他从来都不骗他。
“你不能替我受这个。”白玥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没有发抖。
“我可以。”
“你不可以。”
白玥把手指从纸上移开,直视宁如的眼睛。他很少用这样的目光看宁如。
“你在禁室里看到过他对我做了什么。我知道你在忍耐。”
“玥玥”
“你听我说完。”
这是白玥第一次打断宁如说话。
“你在槐门禁室里看到了。”白玥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反复碾过之后才有的涩。
“他对我做的那些事,不是第一次了。你不在这儿的那些晚上,他做过更过分的。”
他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裹在虎口上的纱布,纱布边缘被他捻得卷了起来。
“我不想要,但我已经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了。下次月圆,我能在发作之前去槐门。我受得住的。受得住的东西,不用两个人一起受。”
他说完这句话,把目光从宁如脸上移开,低头看着自己虎口上那片被捻卷的纱布。
纱布上有一小片淡黄色的药渍,是金疮药渗出来的。
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没有发抖,只有最后那句话尾音微微往下坠了一点,像是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宁如没有说话,他该知道白玥不会同意的,白玥宁愿寒毒在自己身上,也不愿意转移给他。
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搁在石桌上,手指压着蝉翼纸的边缘。
那张纸被窗缝漏进来的夜风吹得轻轻掀了一下,他把它重新按平,指腹在“寒毒反噬”四个字上来回摩挲了好几遍。
白玥站在他面前,赤着脚,虎口上裹着白纱布,月光石的白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很明暗不定。
宁如没有看他的脸,宁如在看他的手。那只裹着纱布的手,昨晚冻得发黑,被秦朔翻开眼睑检查舌苔时连牙关都撬不开的手,此刻垂在身侧,指节是柔软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蝉翼纸从桌上拿起来折好收进怀里,站起来,低头看着白玥。
他的声音很低只够一个人听见。
“我等你。”
白玥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知道,这是宁如能退到的最后一步了。
“排位战的签表明天早上去看。”白玥说,“很晚了。睡吧。”
他把被褥拉上来侧身躺着,受伤的那只手搁在被子外面。
宁如把桌上的蝉翼纸收进怀中熄了灯,在榻边坐了片刻,然后在白玥身躺下。
洞府门外,月亮已经过了圆满,边缘开始出现第一丝细细的缺损。
距离下一次月圆,还有二十九天。
仙门大比第七日,排位战签表张贴。
白玥的名字被列在第七至第十二名的排位区间,首轮排位对手是云岚宗的陈鹤年。
此后的十余天里他又打了三场排位战,对陈鹤年胜,对天枢阁李轻琊胜,对黄泉谷孟九宣在加赛中以半招之差落败。
最终排位战全部结束时,司仪在闭幕典礼上唱名,白玥位列仙门大比第八。
萧闻远最终拿了第三。魁首是太虚宫的裴长真,元婴后期,上次大比的亚军,今年终于登顶。
南宫曦是第二十七名。
闭幕那日黄昏,七十二宗弟子陆续散去。
演武场上的石锁被搬回库房,擂台禁制的荧光渐渐暗下去。
距下一次月圆,还有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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