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突然冒出个亲哥醋王疯了(1 / 17)
&esp;&esp;惩戒已过去半月有余,听雨轩内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苏绵绵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前朝诗集,火炉里噼啪作响,慕容辰则坐在案后,正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临摹着书法。自从上次误会化解后,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那种在权威压迫下的紧绷感,悄然转变为一种深藏于骨血的亲密。
&esp;&esp;“又想出府?”慕容辰搁下狼毫,抬起眼皮,目光却并不严厉。
&esp;&esp;苏绵绵合上手中书卷,微微一笑:“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听闻今日城南暖阁有一场雅集,请的都是些寒门出身的清流名士,我想着去听听曲,赏赏梅。”
&esp;&esp;慕容辰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想起她曾经历的种种磨难,心中那股占有欲终究还是在对她的怜惜中妥协了。他起身走到她身侧,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耳鬓的碎发,声音低沉:
&esp;&esp;“去吧。只带两队侍卫,别乱跑。天黑之前,必须回府。”
&esp;&esp;他答应得如此干脆,是因为建立的信任,也是因为他笃定,在这一方天地里,她是绝对安全的。
&esp;&esp;但慕容辰并未察觉到,他体内的蛊毒,正伴随着这冬日的肃杀之气,开始了一场隐秘的躁动。
&esp;&esp;那不是寻常的病痛,而是从他尚未出生时,就刻进骨血,与灵魂死死纠缠在一起的梦魇。
&esp;&esp;这道名为无妄噬魂的子母蛊,是当今执掌凤印的皇后娘娘,当年送给他母亲的大礼。彼时,他的母亲还是深得圣宠的贵妃,惊才绝艳,冠绝后宫,大有取代皇后的势头。皇后的嫉妒如同暗夜里滋生的毒藤,在得知贵妃怀有身孕且极有可能诞下夺嫡子时,彻底疯狂。她不惜动用母族的势力,从西疆寻来最阴毒的母蛊,悄无声息地加害在了贵妃的饮食之中。
&esp;&esp;可怜他的母亲,直到临盆难产大出血而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全身经脉逆流,痛苦万分。而那原本应该要了母子双命的子蛊,在母亲拼死护住他的执念下,竟然在胎儿时期,就一股脑地全部转移到了慕容辰的骨髓深处。
&esp;&esp;他是在母亲尚未冷透的尸身旁被剖腹取出来的。可以说,他一出生,就带着母亲尚未流干的血,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最恶毒的诅咒。
&esp;&esp;蛊毒发作时的痛苦,犹如万蚁噬骨,又如烈火寸寸灼烧着每一根经脉。可对慕容辰而言,身体的疼痛尚且能够忍受,真正可怕的是,这蛊毒会摧毁一个人的理智。平日里清冷高傲,杀伐果决的战神王爷,在蛊毒爆发的那一刻,会瞬间退化成一个喜杀戮与毁灭的野兽。
&esp;&esp;他的双眼会充斥着可怖的血红,浑身青筋暴起。那种狂躁的欲望,就像是一把无法熄灭的荒原大火,不将周围的人燃成灰烬,不将他自己燃尽,便绝不罢休。在他年少刚建府的那几年,每逢蛊毒失控,王府后山的野兽都会被他亲手撕碎。他厌恶极了那种被欲望和毒素支配的丑陋模样,更厌恶自己变成皇后手中预言的怪物。
&esp;&esp;为了不让这个致命的秘密泄露,也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慕容辰在王府最深处的地下,秘密开辟了一座寒冰密室。
&esp;&esp;那是一座由北境极寒之地运来的万年玄冰打造而成的地宫。密室之内,寒气凝结成实质的白雾,四周墙壁皆是坚不可摧的冰砖。
&esp;&esp;每当他感觉到体内那股暴虐的嗜血冲动即将冲破理智的闸门,他就会屏退所有人,独自一人一步步走入那座滴水成冰的死寂之地。他会亲手将那些重达百斤的玄铁链扣在自己的四肢与琵琶骨上,任由刺骨的寒冰之气一寸寸侵入他滚烫如火的经脉,用极度的寒冷去硬生生冻结那股疯狂的杀意。
&esp;&esp;多少个冷冽的冬夜,他就那样赤裸着上身,被死死锁在冰床之上。一边是蛊毒带来的,如岩浆般喷涌的狂躁与杀欲,一边是玄冰带来的,如万刀剐骨般的冰冷与死寂。两种极端的痛苦在他的身体里疯狂拉扯绞杀。他只能咬紧牙关,在黑暗中生生熬过那一次次撕心裂肺的折磨,直到皮开肉绽,溢出的鲜血将冰面染成刺目的红莲。
&esp;&esp;临近申时,暖阁内已是人声鼎沸。
&esp;&esp;苏绵绵一身月白色的锦缎袄裙,在众人中显得格外出尘。她并未参与那些文人的高谈阔论,只是一人坐在临窗的软榻上,静静看着窗外飞雪。
&esp;&esp;直到那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在屏风后响起。
&esp;&esp;沉清玉缓缓走入暖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冷,若非那与生俱来的贵气,旁人定会将他错认成普通的寒门学子。他便是如今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定安侯府寻回的真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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