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53飞鸽传书(3 / 3)

加入书签

眼山下的方向。只有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她将信笺看了三遍才不舍地搁下,起身从屋里取了笔笺,就着廊下石案缓缓落笔。

“山中清净,你不来,我无聊得很。”咬了下笔杆,“刚才我逗鸽子玩,它不听我的。我问它,是不是连你都敢啄,它歪着头看我,像在说,渤海王也拿我没办法。”末了温软收笔:“我在此安好,你有空就快过来。”

笺纸系回鸽足,白鸽再次振翅,朝着丞相府的方向折返而去。她望着鸽子飞远的方向,信里那句“想见你便能飞去,倒比我自在”还在心口转着。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信笺,字迹张扬,纸边还沾着他书斋里的松烟墨香。她要把它收得好好的。

不久后,高澄刚搁下奏折,便见熟悉鸽影落入院中。他步子都快了几分,亲手解下信笺展开细读。

看着那句“渤海王也拿我没办法”,他哑然失笑,笑意直浸眼底,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纸边。

左右侍从远远立着,不敢近前。谁也想不到,这位平日杀伐决断的世子,会对着一张薄薄的信笺,笑得这样温柔。

黄昏时暑气稍退,元仲华坐在廊下看孝珩画青绿山水。

远山在纸面上层层晕染,青灰浅浓,半隐云雾。

她看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座最远的山峦上。画里的山看不清轮廓,像她心里那个模糊的答案。

正要开口指点,忽然听见飞禽振翅的声响。几只白鸽掠过梧桐树梢,越过相府飞檐,径直往西南方去了。

西南。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画上。孝珩正低头调色,那一笔青黛落得很浅,仿佛只是无意间拖了一笔。

向北是晋阳大营,向东是邺城,向南是并州诸镇。唯独西南,除了山林便是汾水。

她忽然想起在晋阳宫,她提议让蠕蠕公主移居龙山行宫时,高澄搁下茶盏的那一声脆响。他拒绝得太快了,快得不像一个漠不关心的人该有的反应。

孝珩在换笔的间隙极轻地问了一句:“母妃,你在看鸽子?”元仲华没有答,只是将目光从檐角收回来,重新落回画上,温声说了句:“这一座你再染淡些,更显灵动。”

那座远山,她刚才看了很久。

孝珩应了一声,低头调墨,没有追问。

傍晚时分,高澄从前院回来,换了一身松快的薄锦常袍,神色散漫如常,径直往书斋后院去了。路过廊下时还顺手揉了揉孝琬的脑袋,逗了他两句,惹得孩子咯咯直笑。

元仲华依旧坐在原处,看着他往鸽群的方向走去,看着他推开后院的门,那道门在他身后轻轻掩上。

她垂下眼帘,继续纳手里的花样。针脚细密,一如往常。

今天已经是第四次了。她把针穿过绣面,拉出一根极细的丝线,线在月色里泛着微光。

她什么也不会问。她只是数着。

入夜,元玉仪在行宫凭栏远眺。山间凉风穿过层层竹林,拂起她鬓边碎发,也掀动了廊下悬着的纱灯。月色如霜,铺满整座山峦,将竹影投在阶上,婆娑如水中藻荇。

月下,高澄独立在相府书斋廊前。夜风灌满他空荡的衣袖。他仰头望着那弯冷月,想着她在山上看到的,是同一轮。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