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龙山回忆（三）（3 / 3）

她才听见他说了一句，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我也想。”

&esp;&esp;她抬起头看他，眼角还有一点没来得及收起的湿润，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esp;&esp;高澄垂眼看她，沉默了片刻。“没听清算了。”

&esp;&esp;“不行。”她拽住他的袖子，不让他别过脸去，“你再说一遍。我这次一定听清。”

&esp;&esp;高澄看着她拽住自己袖口的那只手，看着夕阳在她睫毛上镀的那层软金。他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我说——我也想。”

&esp;&esp;“你今天怎么不嘴硬了。”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esp;&esp;“困了。”高澄半阖着眼，睫毛在夕阳里投下两片薄薄的阴影，停了一息才说，“嘴硬也要有力气。”

&esp;&esp;元玉仪在他怀里笑了一声。松涛从山脊上涌下来，和瀑布的轰鸣融在一起，像一首永远不会停的乐曲。

&esp;&esp;高澄低头看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以后每年夏天我们都来。”

&esp;&esp;元玉仪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每句承诺，我都会当真。不许骗我。”

&esp;&esp;最后一缕阳光从松针间漏下，斑驳碎金落入高澄茶色的眼底。“我不骗你。”

&esp;&esp;元玉仪抱紧他，眼泪砸在琴上，叮的一声，像初见时秋雨落在弦上的一记颤音。

&esp;&esp;孝珩把笛子收进布囊，又望了一眼溪畔。父王的手还搁在公主肩上，叁哥和四弟的衣裳湿了大半，正并肩坐在滩边拧衣角，五弟翻了个身，把拨浪鼓又搂回怀里。他在心里把这一幕也画了下来——和所有他舍不得忘记的画面一起，收进那本永远翻不完的画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