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始于焰花（2 / 8）

人穿着一件短襟麻衣，裤脚高高卷起，赤着脚懒懒地往前走，走一步甩半天浊泥。

&esp;&esp;说这人懒，却还种地。说不懒，手里的一把种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已经洒了半天。

&esp;&esp;除了一真覆灭后、道历新启前的那段无序时期，祂几乎不出现在人前。但所有看到祂的人，都能很明确的知道祂是谁。

&esp;&esp;因为祂戴着一顶非常显眼的高冠，像一支笏板插在头上，上面写着清晰的墨字——

&esp;&esp;“沈氏执先，不能简介。春秋无闲，夏冬多眠。小事莫来，大事必逃。不大不小，庸人自扰。”

&esp;&esp;受阻于红尘之门的孟天海，曾说每一个时代都有最深的秘密，于他不得见。曾问红尘之门里，究竟种下了什么。

&esp;&esp;他往而迎战姬符仁的时候，或许看到了答案。也或许没有。

&esp;&esp;因为值守者的不同，红尘之门的内部空间也会随之改变。

&esp;&esp;但现在，春秋大闲人的答案已分明……

&esp;&esp;祂在这里，种的是“黍”。

&esp;&esp;只不过播种者并未专注祂的田垄，前头独自犁地的大青牛，倒是传来了疑声：“你是说……关起门以后，他现今正在跃升？”

&esp;&esp;沈执先语气散漫：“他其实并没有遮掩，也无法遮掩。只是你不愿意被他了解，没有往那里看。”

&esp;&esp;“哈！说不愿被他了解，倒也不至于。”大青牛慢慢地往前走，瓮声道：“我只是对这样的三昧真火……有些惊惧。”

&esp;&esp;其所牵动的，并非寻常的曲辕犁，而是一柄六尺长剑！

&esp;&esp;此剑悬空而行，落下丝丝缕缕的剑气，将掠过的田地一寸寸翻整。

&esp;&esp;“三昧真火并不是什么古今罕见的神通，哪怕抛开绝巅神通，它也排不上什么名号。但自古以来，人不因神通而强，神通因人而名。”

&esp;&esp;“他这一路的经历称得上坎坷，也有很多人给了他帮助，这些人间三昧，都是这朵焰花的资粮——姜望把这道神通养得太好了。才有今天焚魔炼界的威势。”

&esp;&esp;沈执先道：“现在他炼化万界荒墓，了悟万界荒墓，也替代万界荒墓，成为诸天寂灭的终点……从这一刻起，诸天向他坠落！他也在永远地觉知诸天三昧，不断洞察宇宙。”

&esp;&esp;“颠覆历史，永革魔界，承诸天之罪，焚诸天之业，全永世之道！”

&esp;&esp;“他凭借《昊天高上末劫之盟》所举的永恒，以当下这样的方式跃升，是一条所向无敌的路。”

&esp;&esp;祂丢了一粒黍种到嘴里，滋味复杂：“钟玄胤得司马衡耳濡目染，毕竟久住史书，岁月自灵，他有一点说得没有错……如果让姜望就这么走完这一个甲子，祂大概真能登证古今无敌的永世超脱。”

&esp;&esp;大青牛铜铃般的眼睛里，终于露出惊色。

&esp;&esp;十四年……

&esp;&esp;在沈执先的判断里，姜望炼化万界荒墓、彻底改写魔界，还需要十四年。十四年后，姜望就可以完成这场前所未有的跃升，证魁古今！

&esp;&esp;大青牛很难相信这件事情，可又无法不信沈执先。

&esp;&esp;“即便是大老爷当年，在天庭的重压下证道，改写人族命运，也没有如此昂扬的姿态……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esp;&esp;大青牛摇了摇头：“他走这样的道路，立身诸天终焉，身迎万界毁灭。在诸天万界的注视下，如此堂皇地往前走……就不怕阻道者众吗？”

&esp;&esp;“时代不同了。那个时代不允许昂扬的人存在。而姜望是生在人族大昌的时代，有天资者尽可昂首！至于阻道者……”沈执先沉默了片刻：“谁是他的朋友？谁是他的敌人？谁会来阻道？”

&esp;&esp;“当日他自太古皇城回返现世，姬符仁带头在白日梦桥截住他，口中宣称的也是为他护道、请他署名，而非与他为敌。最后他牵着姬符仁去斩七恨，姬符仁也只能笑而从之……你道这是为何？”

&esp;&esp;“他站在正确的位置！就像他今天所做的一样。荡魔是人族大义，荡魔是人皇共约。”

&esp;&esp;“他能够放手让熊稷走，给熊稷机会，人们就没有理由拦他。”

&esp;&esp;“你低估了‘正确’的力量。走正确的路，做正确的事，这是无敌的道路。很久以前，他在现世就已经没有敌人。”

&esp;&esp;这位春秋大闲人，很是随意地洒着黍种：“当下七恨倒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