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世上所有的裂隙（3 / 4）

吗？”

&esp;&esp;“走吧。”姜望踏上那星桥。

&esp;&esp;在浓云雷海更高处的星河，轻扬如一道薄纱，倏而便卷去。

&esp;&esp;……

&esp;&esp;渐远渐散的星光中，有三颗星沙坠下。

&esp;&esp;它们穿过重云，被雷海洗净。

&esp;&esp;星辉剥去后，细看来，幻光流转，掠影黄昏——分明是三颗剔透的仙念。

&esp;&esp;这是姜望的留赠。

&esp;&esp;一颗化入雷光之中，随惊电于东海辗转，留给之后会带着黄泉赶来的王长吉。

&esp;&esp;他在海上所调查的关于白骨的一切线索，都将由王长吉来接手。

&esp;&esp;一颗倏然坠海，徜徉在无尽沉波，流荡于海底岩隙中的某座祭坛。

&esp;&esp;这颗给尹观，详述关于救出楚江王的计划，给他一真道的情报，作为同景国交易的筹码，叮嘱他不要冲动。

&esp;&esp;最后一颗仙念化为虹光，在天穹一挂，便往临淄。

&esp;&esp;这颗给重玄胜，里面有他降临有夏岛以来的种种思考——还是让重玄胜来思考吧。他要去做他更擅长的事情了。

&esp;&esp;三颗仙念如飞萤散去，飞逝在不歇的暴雨中。

&esp;&esp;田安平已经看着这片天空，看了很久。

&esp;&esp;每一滴雨的轨迹，都在他心中清晰勾勒。每一道电光的曲折，都是道痕的画笔。

&esp;&esp;他长久地困惑，如今也开始怀疑——

&esp;&esp;是否那极限的高处并不存在？

&esp;&esp;姜望曾经在洞真境屹立的位置，是否只是一场幻想？

&esp;&esp;不然为何无论怎样探求，都不能找到那样一条路径？

&esp;&esp;世上岂有无解之题。

&esp;&esp;世上岂有……不能抵达之处。

&esp;&esp;他抬起苍白而瘦长的手，手腕系着的断链轻轻摇荡，他的手指，搭在自己的咽喉上。

&esp;&esp;喉咙上的剑疤，只是浅浅的一线。

&esp;&esp;但真实存在。

&esp;&esp;那一剑确然来过，他明明已经看到了。

&esp;&esp;“刚才姜望在你的潜意识海里。”一个年轻而富有朝气的声音，便在这时候响起。

&esp;&esp;“哦。”田安平说。

&esp;&esp;“姜望。”年轻的声音道。

&esp;&esp;田安平“嗯”了一声。

&esp;&esp;年轻的声音强调：“他看着你。”

&esp;&esp;田安平仿佛这时才回过神来，注意到这人所说的具体的内容。但他只是抬了抬眼睛：“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esp;&esp;年轻的声音也一时静了，似乎被他给噎住。

&esp;&esp;说来实在费解。

&esp;&esp;以田安平所做的事情，和他正要做的事情，一旦暴露，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esp;&esp;姜望刚刚走进潜意识海的注视，几乎是已经把长相思架在了田安平的脖颈！

&esp;&esp;他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却似是毫不在意。

&esp;&esp;甚至于……姜望走进他的潜意识海这件事，来人本可以提醒他，但出于不能影响计划的考量，没有提醒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他死。

&esp;&esp;他竟然也不愤怒。

&esp;&esp;连一点生气的情绪都没有。

&esp;&esp;这人的脑子里，到底都是装的什么？

&esp;&esp;他的思考方式，不能套用于过往任何一个人的经历。

&esp;&esp;不符合对于“人”的普遍认知。

&esp;&esp;年轻的声音莫名道：“我记得你也是不想死的。”

&esp;&esp;“我对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疑问，我不想死。”田安平几无情感地说道：“我现在也没有死。”

&esp;&esp;没有死，就算了？

&esp;&esp;没有后怕？

&esp;&esp;没有不安？

&esp;&esp;“不管怎么说……他走了！”年轻的声音问：“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来，又为什么走吗？”

&esp;&esp;“那么，他去哪里了？”田安平问。

&esp;&esp;“我亦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