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江月何年初照人（3 / 4）

候，想要杀他。仅仅因为他拒绝了我的建议，执意要在海上战场冒险。”

&esp;&esp;“那一刻我突然想，与其让别人杀掉他，为什么不让我来？若能亲手将这颗星辰捏碎在手里，那该是多么绚烂的情景！我开始想象，他的脑袋在我面前炸开，红的像花，白的像雪，一切都美丽得不像话——”

&esp;&esp;她神色怔怔，似乎又陷入那种美好的想象，随即凄然一笑：“我连他都想杀。”

&esp;&esp;楼约这下完全听明白了，为什么楼江月心生死志。

&esp;&esp;元屠之病已经不仅仅是一种偶然发作的癫狂时刻，并不满足于缓慢地向楼江月的人生蔓延，而是已经根固于人格深处，令她诞生真正嗜杀的人性！

&esp;&esp;即便是再冷酷的人，面对那寥寥几个于自己而言意义重大的人，也不会动辄起杀心。

&esp;&esp;虎毒尚且不食子，恶狼也有狼同行。

&esp;&esp;楼江月的杀戮欲望，从一开始就是纯粹的杀生之心。从她无法控制杀心发作后的自己，演化到她甚至难以对这份杀心施加影响。再往下一个阶段，恐怕她已经根本无法意识到问题，而会直接地施加行动。

&esp;&esp;换而言之，她的病情再次加重，已入膏肓！

&esp;&esp;她越杀人，就越强大，越强大，就越靠近元屠，越靠近元屠，就越无法自控。

&esp;&esp;这是一条无限延展的深渊之路，她从出生坠落到死亡。

&esp;&esp;“会有办法的。”楼约说。

&esp;&esp;然而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无力。

&esp;&esp;什么办法呢？

&esp;&esp;但凡有一点办法，他又怎么会等到今天？

&esp;&esp;除非现在去万界荒墓，把七恨魔君抓在手里，用刀架住他的脖子，问问他元屠何解，问问他要怎么办！

&esp;&esp;可哪怕是大景天子，也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esp;&esp;“我走到今天，做出这样的事情，必死无疑。国不能容我，家也不该容我。”楼江月道：“你如果不放心，就再加一把劲。以你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就算在缉刑司衙门里杀了我，事情也能揭过去。”

&esp;&esp;“我死了，就不用再这么痛苦。我不用再做选择，面对这场我永远都失败的战争。从有意识起一直斗争到现在，我没有赢过一次，我……累了。”

&esp;&esp;“以我对你的怨恨来结案，事情也不用殃及到他那里。”

&esp;&esp;“你也可以抹掉最后一点污渍，此后安心为道君。”

&esp;&esp;“与你，于他，于我，于家，于国。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esp;&esp;“你走吧，楼大人。”楼江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这是我的选择。”

&esp;&esp;这是最好的选择。

&esp;&esp;楼约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墙，沉重地往外推。

&esp;&esp;而后狱门又关上了。

&esp;&esp;黑暗重新笼罩了这里。

&esp;&esp;楼江月静得像是囚室里的一部分。

&esp;&esp;没有人来重新把她挂上刑架，没有人为她戴枷锁。

&esp;&esp;这是楼道君带来的优待。

&esp;&esp;但她从来都在刑架上，没有离开过。

&esp;&esp;……

&esp;&esp;……

&esp;&esp;“看来楼枢使真的要做道君了……”缉刑司官室里，几位执司聚拢在一块闲谈：“几曾看到大司首这么给面子？亲自迎进衙门里来，又亲自礼送出门。”

&esp;&esp;另一位执司笑起来：“那你是没看到大司首连夜去御史台要人的样子，那才叫一个紧张呢！”

&esp;&esp;“闲说什么？真不知死！”缉刑司道台司首黄守介恰巧路过，厉声批评：“大司首也是你们能够闲议的吗？”

&esp;&esp;所谓道台司首，负责居中联络天下道国缉刑司，其实就是缉刑司大司首的后备。地位好比右都御史之于左都御史。

&esp;&esp;不过右都御史只有一位，道台司首却有三位。

&esp;&esp;这几个执司都是他的直系部属，这才敢对大司首指指点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亦是一种投名状。

&esp;&esp;此时见得顶头上司如此声色俱厉，他们哪敢犟嘴，个个耷眼垂眉。

&esp;&esp;“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聚在一起讨论吗？”黄守介又问，算是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