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良夜（2 / 4）

sp;&esp;叶真人保持着笑容，仰望夜空，道了声：“好月色！”

&esp;&esp;姜望搜肠刮肚地附和道：“真好看！”

&esp;&esp;叶真人收回视线，慢慢地落在姜望脸上：“如此良辰美景，咱们何不切磋一场，以飨此兴？”

&esp;&esp;姜望下意识地就要平步青云，但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已是当世真人……

&esp;&esp;今时不同往日了！

&esp;&esp;忆昔当日殴，切齿如在前。

&esp;&esp;他跃跃欲试，但又警醒地道：“只是切磋助兴的话，我用不着搬出太虚阁吧？”

&esp;&esp;叶真人听出来这是点自己，傲然一笑：“大家徒手相搏，不借外力，雅事耳！”

&esp;&esp;祝唯我默默地往边上站，向前还顺便把火锅端走了。

&esp;&esp;咚！

&esp;&esp;叶青雨的酒杯，不轻不重地顿在了桌上，她在月色之下，露出一个皎洁的笑容：“要不我走，给你俩腾个打架的地方？”

&esp;&esp;“什么打架！你这孩子！”叶凌霄笑着坐下来：“我说的是猜拳行酒，切磋这个，你扯到哪里去！为父是那么不矜身份的人吗，一大把年纪了，还与年轻人殴斗？”

&esp;&esp;姜望也是满脸带笑，很是积极地挽袖子：“叶伯父，今天咱们就喝个痛快！”

&esp;&esp;他又拿眼去瞧端着火锅的向前：“你是不是打算换一锅？”

&esp;&esp;向前眨了一下死鱼眼：“是……吧。”

&esp;&esp;“那还愣着干什么？”姜真人摆摆手：“就在隔壁，快去快回。”

&esp;&esp;院落很快又活泛起来，猜拳声，碰杯声，喧哗长夜。

&esp;&esp;……

&esp;&esp;……

&esp;&esp;新春之月，不独悬照一方。

&esp;&esp;转过年就是庄历启明四年，新安城里同样万家灯火。

&esp;&esp;黎剑秋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文士服，独自走在长街。

&esp;&esp;前方广场刚刚放完一场盛大的焰火，归家的人潮散向各方。他正在其中一条街，与其中一股人潮相对……在人们兴高采烈的前行中，他仿佛在倒退。

&esp;&esp;迎面的人影都是模糊的，阑珊灯火在摇曳。

&esp;&esp;笑语欢声在耳边，如在天边。

&esp;&esp;这一生中许多的时光，在追忆之时，就开始流动。

&esp;&esp;他常常会觉得，他会死在某一个除夕夜。平静得像是点亮一盏灯，一盏灯又熄灭。

&esp;&esp;他常常会想起那个夜晚，董阿让他离开，送一块牌子去边城。

&esp;&esp;那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esp;&esp;那好像亦是除夕。

&esp;&esp;“喂！”

&esp;&esp;前方有一条小巷，略窄而长，斜出来一支酒旗，飘扬在风中。

&esp;&esp;老旧的酒坊是闭了门，也熄着灯，并不待客，但窗子后面却响起声音。

&esp;&esp;黎剑秋回过神来，循声看去，下一步便踏进小巷，穿入酒坊里间，在一张条桌前，斯文地坐下了。

&esp;&esp;没有烛光的房间里，满脸络腮大胡的庄国大将军，正在阴影中坐着。条桌上摆着几个下酒菜，以及一碗米饭，一杯白水。

&esp;&esp;“大过年的，你在外面瞎转悠什么？”杜野虎先问道。

&esp;&esp;“总要时常出来走走，看看大家生活得怎么样。”黎剑秋道：“改变不了自己的愚蠢，至少做决定之前能多想一想。”

&esp;&esp;“在这里看可没什么意义。”杜野虎毫不委婉：“首都哪里看得到真正的生活？”

&esp;&esp;“你说得对，平时我也不在这里走。或许是因为，今夜总归是除夕，下意识的不想走太远……”黎剑秋正襟而坐：“你呢？怎么没去云国？”

&esp;&esp;“下面好多弟兄都在值岗呢，我哪里能走。”杜野虎瓮声道：“以前只管打仗，只治一军，不知要负责的军队多起来，是这样复杂的事情。老段当初也只教了我一部分，说我没必要学太多——誒你说他当初是不是不相信我能做大将军？”

&esp;&esp;黎剑秋只是浅笑。

&esp;&esp;“我也不相信的。”杜野虎自己也在笑，咧着嘴：“我的才具很普通啊，脑子也不够灵光。要更努力一点，才对得起那些相信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