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原来旧梦都成昨（2 / 4）

&esp;姜望张开五指，让指节感受这片海。于海水中依然跳动的火焰，在他的指间游走。他用一种陈述的语调道：“让我知道我是怎么死的，让我试试能否挽救。”

&esp;&esp;潜意识常常是不自觉的念头，但却关联于过往人生里经历的碎片。

&esp;&esp;在潜意识的海洋里，赵繁露能够看到最真实的人，他也展示最真实的自己。

&esp;&esp;“你尊重我们这些过去的朽骨，已死的亡者吗？”他问。

&esp;&esp;“我尊重历史，前辈。正是过往的一切，成就了现世的今天。”姜望道：“当然我更尊重创造历史的人。”

&esp;&esp;赵繁露道：“若我告诉你此路不通——”

&esp;&esp;姜望打断他：“此路通或者不通，我都一定要亲自走过，而不是听闻于他人耳中。我尊重你，但不会跟从你。我有我的路要走。”

&esp;&esp;躺在棺材里的赵繁露，缓慢地睁开了眼睛，那瞳孔幽幽，有一丝悲意：“不跟从任何人？哪怕圣贤？”

&esp;&esp;姜望握灭了手上的赤焰：“身外无我，真我无他。”

&esp;&esp;“那么，年轻人。”赵繁露问道：“你是否有执而不得的纠葛，午夜梦回的惊恨？”

&esp;&esp;“我想要的，我都提剑去争。我曾梦的，我都亲手实现。”姜望开始往前走，七彩斑斓的光线、肉眼难见的声纹，尽在他的脚下交织：“倒是你，前辈——我好像看到，你遥不可及的旧梦，都碎在这里了。你后悔吗？”

&esp;&esp;赵繁露无法在潜意识海洋里说出谎言，所以他睁着眼睛，流下泪来。只能道：“要想成功通行这里，你们两方在阴阳世界的挑战，必须全都获得胜利，且误差不能超过一刻钟——来吧，让我看看你如何把握局势，让我看看后世之天骄！”

&esp;&esp;一个又一个的身影，从他的尸体上坐起来，走出棺材，向着姜望行去。

&esp;&esp;那是赵繁露所修成的潜意识投影，有的拿着罗盘，有的捧着书，有的提着剑……

&esp;&esp;几乎无穷无尽的投影，一霎间铺满了海洋！

&esp;&esp;在这广袤无边的潜意识海洋里，赵繁露的每一道潜意识投影，都能够体现他的部分力量。

&esp;&esp;如此密集纷飞，使得幽海都更暗三分。

&esp;&esp;“你们太小看斗昭了。”姜望宁静地说道：“我认为我对他并不至于有超过一刻钟的优势。”

&esp;&esp;目见与声闻产生美妙的协奏，斑斓光线在他脚下交织成纯白色的见闻之舟！

&esp;&esp;世界自此而不同。

&esp;&esp;潜意识的海洋，也要被见闻所覆盖。所有的潜意识碎片，都要有清晰的展现。

&esp;&esp;我来，我见，我闻，一览无余！

&esp;&esp;白舟穿行于暗海，以无匹的霸道声势，碾杀一切见闻。

&esp;&esp;那一个个飞来的潜意识投影，像是海上不断撞来的浪花，一个个轻易的碎灭了。

&esp;&esp;见闻之舟很快便碾碎了投影千万，那长长的尾线似利剑侧锋，如此清晰地剖过潜意识海洋——甚至不到一息时间，见闻之舟已驾临于暗海沉棺之上。

&esp;&esp;白舟临黑棺，姜望提剑在舟心！

&esp;&esp;当世传奇与近古贤者在这样的境况下对视。

&esp;&esp;黑棺中睁眼流泪的赵繁露，和白舟上平静宁和的姜真人……

&esp;&esp;四目相对，已过十万年！

&esp;&esp;旧梦已成昨吗？

&esp;&esp;理想不可能实现吗？

&esp;&esp;我们所有的努力，是否都毫无意义？

&esp;&esp;深沉的暗海里，回漾着此般无声的问题。

&esp;&esp;姜望以剑作答，遂是一剑横割！

&esp;&esp;在赵繁露泪眼中的这一剑，仿佛并不具备剑的形象，它被见闻之舟无限的放大，只给予对手一线锋芒。

&esp;&esp;虽一线而无尽。

&esp;&esp;这一线锋芒不像是斩上身来，倒像是本就印在身上。

&esp;&esp;它先于知觉而出现。

&esp;&esp;当你感受到，你已经被斩到。

&esp;&esp;整个潜意识海洋，都被这样的一道灿芒所分开……开海一线天！

&esp;&esp;……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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