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亦无来思我亦飘零久（1 / 4）

&esp;&esp;第十六章 我亦无来思，我亦飘零久

&esp;&esp;“见信如晤：

&esp;&esp;“临淄路远，高秋渐老。枫下少年，问候疏矣！

&esp;&esp;“台上曾有少年郎，剑魁天下，意气风发。

&esp;&esp;“东国曾有武功侯，得勋第一，钟鼎传家。

&esp;&esp;“君作云烟付。

&esp;&esp;“想来万里之志，不可磋磨。

&esp;&esp;“想是白首之心，一以贯之。

&esp;&esp;“我亦无来思。

&esp;&esp;“唯知江湖风波恶。

&esp;&esp;“行彼来此亦何似？

&esp;&esp;“遥记往日，君下云阶，万里赴齐。

&esp;&esp;“今日离齐，无妨戴月，缓缓归矣。

&esp;&esp;“蠢灰思君，小安思君，词不达意。

&esp;&esp;“——云上青雨”

&esp;&esp;修长有力的手，折叠了云雾一样轻薄的纸。

&esp;&esp;但薄纸上的牵挂太沉重，他掂了掂，又缓缓将其铺开。

&esp;&esp;独坐高楼临窗处的姜望，默默地把信又读了一遍。

&esp;&esp;词不达意，而望君知。

&esp;&esp;在八月十七日见青雨，是早就定下的前约。

&esp;&esp;一约既定，万山无阻。

&esp;&esp;除了那个拥抱，和突然失控的情绪之外，他并未再有任何逾矩的言行。但的确有些变化已发生。

&esp;&esp;对于一个死死盯着远处，艰难负重前行的人来说，失控是多么罕见的事情。

&esp;&esp;他必须要看到自己的心。

&esp;&esp;凌霄秘地是他这一路走来，少有的可以完全放松休憩的地方。除此之外，哪怕是在曾经的武安侯府，他也避不开大齐官场的千丝万缕。

&esp;&esp;而凌霄秘地之所以会对他敞开怀抱，叶青雨是唯一的原因。

&esp;&esp;或许从来都是他需要叶青雨，只是他以前都没有……或者说不敢发现。

&esp;&esp;现在青雨又同他写信。

&esp;&esp;信里请他“缓缓归矣”，这无异于是说，凌霄阁要给他庇护。

&esp;&esp;他不知道叶青雨是如何说服的叶凌霄。

&esp;&esp;但他知道，向来秉持中立、商行天下的云国，在今时今日，实际上已经没有足够的实力同庄国碰撞。除了叶凌霄本人之外，云国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武力。

&esp;&esp;他也没有忘记，他承诺过齐天子，不会再加入任何国家。

&esp;&esp;他更记得，自己当初在被庄高羡追击时，给予叶凌霄的回答——

&esp;&esp;纵死不面凌霄。

&esp;&esp;此言无怨无忿。是他对凌霄阁庇护姜安安的感激和承诺。是他独自承担一切，绝不牵累凌霄阁的意志。

&esp;&esp;昔日如此，今日亦然。

&esp;&esp;但是要如何回信给叶青雨呢？

&esp;&esp;要如何回应这一份牵挂。

&esp;&esp;姜望向来果决，也很珍惜时间。

&esp;&esp;然而此刻坐在窗边，却顿笔再三。

&esp;&esp;信纸写了一张又扯了一张，最后这样写道——

&esp;&esp;“来信已收悉，问候青雨：

&esp;&esp;“天涯路远，难得亲面。以字陈意，以叶寄秋。

&esp;&esp;“遽离齐都，已过半旬，所为求道，来而复往。

&esp;&esp;“我亦飘零久！

&esp;&esp;“惯为孤旅，而难长留。

&esp;&esp;“今见天边云复来，念及云篆。

&esp;&esp;“随信以为《云篆神魂之演化》，望多交流。

&esp;&esp;“——枫下小姜”

&esp;&esp;他随手剪了一枚黄叶，印入信中。而后放飞为云鹤，看它上高穹。

&esp;&esp;白玉瑕虽然说运势有些坎坷，能力却是不容置疑的。在小小的星月原，想出意外也很难。

&esp;&esp;当姜望赶到天风谷的时候，白玉瑕已经在这里置下产业，买下了一座酒楼。连夜更换招牌，改名为“白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