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瓜子炒米糖仁义假面 黄二娘(1 / 3)
瓜子炒米糖,仁义假面 黄二娘
黄二娘捧着那满满一手的瓜子, 手心浸出了汗,坐立难安。
一是怕德旺他娘这把老骨头躺在地上,真要出了什么岔子, 脱不了手。
二是自觉地位不如这些个管事的,却还坐在这里连吃带拿。
这……这像个什么话嘛!
眼看江宛是真的要去拿地上的水壶给她倒水喝,她连忙拉住了江宛, 小声念叨着:“我、我那谷子还晾着呢,我得回去翻翻……”
江宛一边侧耳听着她说话,眼神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德旺他娘的动静。
见有个心软的管事忍不住上前, 想将她扶起时, 江宛眼疾嘴快地开口了。
“哎!那位叔!您可千万要警醒着点。我们刚才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挨着那婆子, 她就自己躺下去了。你现在伸手去扶,万一真要出什么事了,那可就跟我们没关系了,全得赖您了。”
那位管事大叔闻言, 动作僵在半空。
愣了一瞬,他迅速收回伸出的手。
掸了掸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 顺坡下驴地叹了一声,“小娘子说得在理, 这地儿凉风习习的, 还挺舒服,老人家就在这先歇歇吧。我们已经差人去喊王德旺回来了, 稍安勿躁。”
说罢,转身朝院内走来。
戏台子都搭起来了, 却没人能像自己儿媳一般过来捧场。德旺他娘干嚎几声,见实在没人搭理,有些装不下去了。
她以手撑地, 翻身坐了起来。
一双阴毒的眼睛,死死地剐向院里正在嗑瓜子的江宛。
“我呸!扫把星的贱皮子!克死你娘又去克你相公!祁山那孩子娶了你,真是遭了八辈子的殃!”
江宛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又拿起一封炒米糖,拆开油纸,当着德旺他娘的面,大大方方地啃了一口。
那一口酥脆的“咔嚓”声,在这场对峙中显得尤为突兀。
德旺他娘听得肉疼,不满地皱起了眉头,“馋嘴的婆娘,你……”
江宛扬了扬手上的油纸,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老不死的拖油瓶,这话你可就说错了,我可是福星来着。我这刚进门,我家相公就前往战线保家卫国去了,您现在的安逸日子,背后可少不了我这样的媳妇。您这话的意思,是嫌弃……”
家国大义摆上桌,德旺他娘就是再蠢,也知道不能由着她继续往下说。
忙尖声打断道:“这跟你有毛关系!那是祁山明事理,你这不要脸的贱货,也好意思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这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还是跟您儿子学的。”江宛嚼着炒米糖,瞥了她一眼,“我好歹现在是周家的人,拿自己家的东西,怎么就是贴金了?总比王眯子那个小偷来得强。”
江宛砸了砸嘴,“话说……王眯子什么时候把藕种的钱结给我们啊。我爹为了你们黑庙子已经伤了身子,还得花不少钱将养呢。”
一口炒米糖,一口瓜子,吃得口干得很。
还是得来点水顺顺才是,不然还真抢不过这老婆子的话头。
江宛挣开黄二娘的钳制,拿起地上的水壶,涮了两个空碗,倒满水,自顾自地吃喝起来。
黄二娘是个窝里横的主,见周围围了这么有头有脸的管事,瞬间脖子一缩,干脆就这么陪着江宛一同吃喝起来。
别说,这炒米糖是真香啊!
甜滋滋的、酥脆酥脆的,还撒了芝麻粒在上头呢!
得带回去给家里的崽儿尝尝……
德旺他娘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干坐在原地,用含糊不清的语调,压着嗓子骂骂咧咧。
王眯子确实是个大孝子。
他老娘在地上没盘热地方呢,就见他跟阵风儿似的卷了过来。
他蹲下身子,一脸焦急地想搀起地上的母亲,“娘,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头又晕了?赶紧起来去床上躺躺……”
德旺他娘哪是这么好哄的?
看儿子来了,嚎得更大声,指着院里啃米花糖的江宛高声控诉道:“儿啊!你可得给娘做主啊!周家那婆娘趁你不在,都欺负到脸上了,你可得给娘做主……”
她左一句“做主”,右一句“做主”。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眯子一朝得势,捞了个什么九品小官当呢。
听得江宛直摆头。
王眯子顺势望来。
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在江宛看来,就成了一条稍粗些的眉毛。
压根就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更不可能接收到王眯子眼中想传递的威胁。
她端起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而后站起身子,理了理衣角,对王眯子说道:“我是周祁山的媳妇,也是你师父的儿媳。按辈分,我也得跟着祁山喊你一声‘哥’的。”
听到这里,王眯子还当江宛是服软了,松了口气,刚准备提起当“哥哥”的架势,又被江宛接下来的话给架在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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