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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归魂(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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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归魂

“学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轻轻对尸体说道。

什么日子?沈璧的祭日吗?还是纪家成为世家之首,隐隐压过整个联盟议会的纪念日?我躲在沈璧的壳子里冷漠而恶意地想。

别误会,虽然我藏身于这具身体,我却并非沈璧。因为我没有沈璧的一点记忆,对传闻里他那轰轰烈烈的”自我牺牲“也毫无触动。

我之所以知道一些沈璧和纪存时的旧事,其实完全要归咎于我此刻古怪的存在状态。

这七年间,我可以“看”到某些镜魅的所见所闻。最开始只有少数几名曾被沈璧的“赤色”控制过的沈氏镜魅,我从他们那里“看到”的也只有沈璧的死亡现场、还有纪家利用反水的苏介彻底毁灭沈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能看到的“镜魅”竟然越来越多,他们称自己为镜国救世主的信徒,将沈璧遗留的赤色碎片供奉,他们的赤色和沈璧体内的赤色似乎有某种感应,我的”视野“也越来越大,知道了一些现在的新局势。这为我的”植物人“生涯多少增添了几分乐趣。

至于我是什么?我猜测,我可能是其中一个倒霉镜魅的“意识上传体”,甚至或许是赤色摆久了生了灵性诞生的精怪…… 但无论如何,我不可能是沈璧。

我如此坚信这一点,就像我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男人——纪存时的时候,就感到从灵魂深处涌起的烦躁、厌倦和痛苦。

纪存时没有等到回答,便趴在棺檐静静地看里头的沈璧,神色看起来竟然静谧安然到堪称乖巧。

他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这具身体坠楼而死的身体被复原得宛然如生。

但七年前,纪存时破门而入,从窗前望下看的时候,沈璧正好坠地。他的半边身子被火枪轰烂,五脏六腑全都碎了。面容倒上算完好,头无力地向左歪着,双目微阂,鼻尖和嘴唇一色的苍白,眉头微蹙,仿佛睡着一般——只是或许睡得不太好,在做一个噩梦。

等纪存时跑到楼下的时候,沈璧的头下开始蔓延深红色的血迹,十几秒的时间,就成了一片血泊,沈家护卫、联盟议会警卫还有纪存时自己带来的纪家亲卫都围在外面。

他们群龙无首、不知所措地看着沈璧的尸体。

如果一个人的经历太过曲折离奇,超越普通人的生活,达到传奇和故事层面……大抵就会这样:无论是敌是友,普通的平民百姓乍然直面这样一个传说人物、所谓“救世主”的尸体,第一反应都是惊诧,然后才会考虑通报各自上级,确认死亡考虑是进行追悼,还是挫骨扬灰盖棺定名。

但这时候,纪存时来了。

于是各方势力的卒子们木鸡似的识趣让开了路,等着看这位高高在上的镜魅控制者怎么处理这名同样声名远播的反叛镜魅精神领袖。

这名胜利的掌权者捧起了他的仇敌、他前任爱人的脸,纪存时的双手立刻被鲜血浸透了,他的手指颤抖着,像是要去堵上那个血窟窿。渐渐的,沈璧的确不再流血了,因为他的体温流失,身体变得冰冷而僵硬,他死在了纪存时的怀里。不,或许也不能这么说,因为他们最终也没有再见一面。

一笔勾销,原来是这样的一笔勾销。

纪存时跪了下来,沈璧的血染红了他永远白净无暇、一丝不苟的衣服。他习惯了人前矜贵,完美无瑕,高高在上,不落一点下风,却在计划完成,毁掉了中枢母晶……要让纪家成为名副其实的世家之顶时,突然崩溃了——抱着他仇人的尸体。

人生在世,大抵永远在用属于自己的“草芥”,交易不属于自己的“珍宝”。等换成功了,却又可能觉得,珍宝不一定是珍宝,草芥也并非草芥。

但人生的交易从来是买定离手,不得撤销的。

沈璧的尸体原本不应该属于纪存时的。但纪存时实在是太疯了,他一手揽着沈璧的遗体,一手扛着把枪,谁拦杀谁,现场无人敢拦,就这样让他把沈璧带走了。

沈璧死得很痛苦。

对我来说,每个镜魅留在中枢母晶中的记忆都是有“味道”的。大部分是白开水、粗茶籽之类的淡味,毕竟他们也大多浑浑噩噩。有少部分格外会自我安慰自娱自乐的,会是那种廉价水果糖的酸甜味。

但沈璧不一样,他的气息简直不能用苦涩来形容的,而像是深潭、空谷,看不到尽头的迷雾。只要尝试去听他有关纪存时的一星半点“记忆”,那种绝望就像附骨之蛆的毒药一般传染散布。

到死,也从没有人真正理解他。

沈璧根本不知道纪存时的身份,他多次以身相救纪存时,皆出自本心,比许多把爱挂在嘴上,恨不得用一张巧嘴讲到海枯石烂的人不知好上多少。

虽然我不知道当年沈璧有没有答应纪存时的求婚,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但看沈璧那表面决绝,实际优柔多情的性子,不可能硬下心来纯粹利用纪存时,当年黑晶戒指之事估计也另有隐情。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人死完事休,沈璧的结果极为可悲,除了点带不走的身后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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