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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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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

只有最后一句,它竟然是真的。

殿下轻轻转头,看了那个说话的人一眼。

忠心吗?

肯定是忠心的!

大家的功劳全从跟着她而来,要是太上皇复位,或者京城的太子继位,又或者是哪位亲王——他们认得西军的谁啊?

那都是天上的人,生来就被士大夫和宦官包围着,人家养尊处优,深居宫闱,从生到死都不认得几个武夫、粗人、贼配军。

到时候就别说是叫公主来发号施令了,只要一个阉人来到他们面前,他们全都要回到趴在地上,屏气凝神,抬头也只敢看那个宦官脸色的岁月里去。

所以他们是拥护公主的,他们所有的期待和梦想都寄托在公主身上,就是叫他们自己家儿郎上阵死一死,那也是乐意的,前提是公主得倚重他们。

可公主不是靠着西军起来的,她身边灵应军很少,但种家军一直支持她,又有河北军,契丹军,还有那个私心甚重的曲端……

公主身边可倚重的人太多了,但不要紧,种家军已经被除掉了,咱们再接再厉。

种家在中军帐里消失了。

他们抢救回来了三个种家子,都受了很重的伤,医官还不知道救不救得回来。

因此种家的位置就空下来了,折可求很自然地向前站了一步。

殿下看了他一眼,折可求满脸严肃。

“殿下,今日之事,臣以为当先论过,再论功,否则将士们哀之而不鉴之,恐怕日后又有此祸呀。”

曲端就坐在公主身侧,一听他说这话,立刻就起身,也不管身上还穿着甲,立刻就跪在了帅案前。

“是臣的过失。”他说。

公主没回应他,而是看向了折可求,“你说,该怎么论?”

折可求说:“臣以为,今日金贼之举,颇有深意,似是对我军极有了解,否则以他一个女真贼首,他如何得知种家军轻视奚族,稍一示弱,便将全军压上,阵容散漫?他又如何得知,那军中还有种十五……”

耶律余睹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慎言!”

折可求冷笑了一声:“耶律将军,我哪个字提到你了?”

帐中一片哗然!而跪在地上的曲端惊骇地抬起头,没想到折可求竟然将罪责安在了契丹人身上!

可是立刻就有人接二连三地开始劝说了。

他们说,折知州这话虽为莫须有,可也有些道理,殿下,而今大宋万民福祉所系,不过殿下一人,契丹人非我族类,之前又与完颜粘罕虚与委蛇,大家都知道耶律将军、萧将军都是一等一的忠心,可将士们不知道呀对不对?

殿下,反正这肯定不是曲帅的错,要不,殿下考虑考虑,怎么处置?

曲端低着头,跪在地上,脸色什么都看不出。

赵鹿鸣坐在帅案后,看着一个又一个正在慷慨陈词的西军将领。

他们是想要攻击契丹人,将契丹人也从她身边剥离吗?

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而后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端倪。

每一个人都在指责契丹人,但每一句指责都显得站不住脚。

他们说着说着,又开始说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话。

毕竟是西军,文武双全的人并不多,这些人的心思就没有文官那么难猜,只要静静地听,她就能整理出他们的思路。

有人说,咱们不能追呀,再追下去,粮草不济,坚持不住了;

有人说,李世辅果敢悍勇,宋军第一,应该作为前锋追击金军,宋军各部随后跟上;

还有人说,咱们都听曲帅的,曲帅是没错的,曲帅怎么说,怎么对!

她渐渐就听明白了。

他们怕她处置了姚家,更怕她不处置曲端,他们还得先拉出来一个靶子打一打,谁都知道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绝不可能是个真正宽和仁慈的首领,区别只在今天这事,到底谁见血。

激她一下,让她怀疑契丹人是曲端推出来的替罪羊——这理由很荒谬,可这不正好吗?曲端在发兵这件事上是实打实的犹豫了一会儿,种家军覆灭,他就该死啊!

他死了,还有谁能进枢密院?!

想清楚了,她就将内心冰冷的怒火强行压下去,又一次将目光望向了曲端。

曲端的神情,怎么说呢?

他甚至还有些感动。

她终于开口了:“曲端,论起今日过失该有谁承担,你怎么说?”

这大概是她给他的最后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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