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生死（2 / 4）

象的还要漫长，坡顶隐藏在层层黑云之中，导致脚下这条由天兵尸体铺就的道路好像无限延长。

&esp;&esp;走着走着，他那神识凝聚出的身体突然感觉到手中一沉。

&esp;&esp;转头望去，发现那大纛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他手中，不过倒是并没有之前由天将扛着时那般高大，也只是比崔九阳高出一点而已。

&esp;&esp;旗杆有鸡蛋粗细，握在手中倒是正好。

&esp;&esp;崔九阳便干脆拄着这杆大纛，一步一步地向上走。

&esp;&esp;随着他越走越高，他发现每当他经过之时，那些插在尸体之间的残破军旗，便好似被他走动时惊起的风给吹动，会无力地飘扬几下，等他走过去之后便又归于平静。

&esp;&esp;黑云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可是走过去的时候，便又没有在远方看起来时那么浓厚。

&esp;&esp;撑着大纛走到近前，崔九阳也不过是感觉到雾蒙蒙的而已。

&esp;&esp;此时他回首望去，只见苍茫大地上除了天兵天将的尸体和垂头丧气的军旗之外，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

&esp;&esp;这不像是战场，因为战场会有凶烈的血气，会有残暴的厮杀之意。

&esp;&esp;这里更像是坟场，那些天兵天将不知为何来到这里，又不知为何死在这里。

&esp;&esp;他们像是抗争过，但是那抗争是如此的无力；他们又像是没有做出任何抵抗，因为从他们倒下的模样来看，似乎是死在瞬息之间。

&esp;&esp;那他们的军旗为何破旧成这个样子呢？

&esp;&esp;崔九阳随手拔过一杆军旗来，发现那破损并不是被撕扯出来，而是连军旗这种物件，都被此方天地间的死气给浸染，从而出现了残缺。

&esp;&esp;崔九阳心中明悟，这便是极致的死吗？

&esp;&esp;这种极致的死，不知从何而来，浸染在这天河兵马的大纛上，直接便将天河兵马的军魂化为了这天地间堆起高山的尸体。

&esp;&esp;崔九阳此时才仅仅是爬到这高山的半山腰而已，抬头望去，上面的路还有很长，他感觉到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自己。

&esp;&esp;于是他便拄着旗杆一步一步地，往更高处攀登。

&esp;&esp;那无处不在的极致的死，已经开始逐渐感染他的神念。

&esp;&esp;崔九阳突然又有一种，那早已经被他消化完全的旱鬼阴气又回来的感觉。

&esp;&esp;他这由神念凝聚而成的青袍身影开始朝着僵尸方向转化，脸色灰白，尖牙长长，指甲变得好似铁一般锋利。

&esp;&esp;崔九阳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身的变化，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脸色便又逐渐地变回去，尖牙和指甲也都恢复正常。

&esp;&esp;他叹了口气：“如今我又不是过去那个什么都不会的菜鸟，你是极致的死，又能如何？”

&esp;&esp;终于，崔九阳来到这由尸体组成的高峰顶端，却发现这里只不过一丈方圆，层层叠叠的尸体将这里垒成高台模样。

&esp;&esp;而在这高台之中，竟然是凹进去的，里面盛着一汪清水。

&esp;&esp;这清水明明是透明的，也没有颜色，可是却显得如此的鲜艳诱人，甚至连天地之间的死意都无法浸染它。

&esp;&esp;崔九阳低下头去，用手指在那平静的水面点了一下，然后一层一层的涟漪泛起，竟然成了这里除崔九阳之外，唯一在动的事物。

&esp;&esp;感受着指尖上的那处湿润，崔九阳抬起手来，带起一滴水来到半空，又从他指尖滴落下去，落在那清水的表面，发出清脆地滴答一声。

&esp;&esp;极致的死在这方天地中塑造了极致的静，于是这明明极其微小的滴答声，却好似在崔九阳耳边打了一个炸雷一般。

&esp;&esp;崔九阳已经知道这清水是什么了。

&esp;&esp;这汪清水对他来说有着无限的诱惑，似乎在不停地说：

&esp;&esp;“快来将我饮下吧，喝下去吧，你不就是在追求这些吗？现在，永恒的生命便在你眼前了，你又何必装模作样呢？低下头来啜饮一口，那便是世间最美妙的滋味。”

&esp;&esp;崔九阳自言自语道：“哎呀，当初在水神墓中那些金乳石髓若是换成这东西，哪怕摔碎罐子在地上，我也得趴下去喝个干净。”

&esp;&esp;“只是如今……我想你有一个更好的用法。”

&esp;&esp;他咧开嘴笑了笑，将手中的大纛放下，揽过旗面来，开始在这汪清水中涤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