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1章 &esp;&esp;九九消寒图上,梅瓣红的仿佛要开出纸面。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图本身。 &esp;&esp;纸是脆弱的普通宣纸,构成梅树干和梅花的墨线是普通印刷的油墨。很显然,当初带回这张消寒图的人,似乎只是出于随手的消遣,并没有想到,会有一个修士突发奇想,拿它来计量漫长的岁月。 &esp;&esp;此刻,这张图已经在年岁中发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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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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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11章

&esp;&esp;九九消寒图上,梅瓣红的仿佛要开出纸面。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图本身。

&esp;&esp;纸是脆弱的普通宣纸,构成梅树干和梅花的墨线是普通印刷的油墨。很显然,当初带回这张消寒图的人,似乎只是出于随手的消遣,并没有想到,会有一个修士突发奇想,拿它来计量漫长的岁月。

&esp;&esp;此刻,这张图已经在年岁中发脆,全靠描红花瓣的那一笔笔朱砂灵墨维系,才不至于彻底损毁。

&esp;&esp;九九消寒,图上有梅花八十一瓣,人们从寒冬开始,一天描过一瓣,直到画成,春暖花开。

&esp;&esp;而眼前这张图上的花瓣也不用数,唯一一瓣空白格外醒目。

&esp;&esp;明月流语气淡淡:“哦?原来已经又八十年了。”

&esp;&esp;山风从窗中吹来,拂动他的乌发。他并没露出什么遗憾或者不甘的神色,只是像翻过一页日历,却看得何洛书心头一紧。

&esp;&esp;何洛书拽拽师父的前襟,迫使他低下头:“师父,你化神以后,就不能下山了?”

&esp;&esp;明月流莫名其妙,看起来有点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听。但还是拧着眉点头。

&esp;&esp;“那,师父,”何洛书眼巴巴看他,“你是几岁成的化神?”

&esp;&esp;“一百刚出头几年。”明月流这次倒是开口了,“记不清了。我觉得是一百零三,旁人说是一百零七。”

&esp;&esp;他来回踱了几步,微微抬起头,脸上流露出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寰垠界往来万亿亿年,不要说一百出头的化神,一百开头进入化神的,都不过一掌之数。”

&esp;&esp;一层蒙蒙的水雾又浮现在何洛书眼里:“也就是说,师父你一百多岁成的化神,然后之后的一百多年,就再也没能离开过宗门?”

&esp;&esp;人生有一半的时间,漫长的时间,空耗在小楼里……

&esp;&esp;“停。”明月流一掌按在他脸上,将徒弟的脑袋晃了晃,试图将对方眼睛和脑袋里的水一起晃干净,“不用怜悯我。一饮一啄,这是我自愿付出的代价。”

&esp;&esp;“是莫?”何洛书艰难地从指缝间挤出一个问号。

&esp;&esp;明月流将手中的书册随意一扔,又恢复了散乱在矮榻上的场面。

&esp;&esp;他嘴唇微抿,露出几分明显的不悦:“当时渡劫晋升前,我就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esp;&esp;……

&esp;&esp;“天地不容,大难当头。”

&esp;&esp;何以为压住不断震颤跳动的龟甲,抬眼是深深的担忧:“你……”

&esp;&esp;“果然。”

&esp;&esp;明月流垂下眼睫。

&esp;&esp;海边的风很大,卷得他长发乱舞,而他自岿然不动,如同他满不在乎的神情。

&esp;&esp;“这这这!你果然个什么啊?!”邢常团团转,急得恨不得给他两下,“何老,还有没有更细一点的解法?有没有,有没有转机——”

&esp;&esp;何以为摇摇头,吐出一口黑血。

&esp;&esp;明月流将拂尘细细拢好,转身就要走。

&esp;&esp;邢常一把拽住他的衣角,换来漠然一瞥:“你走什么!”

&esp;&esp;明月流静静看着他,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上来,打湿了他们的衣角。而他的眼眸如同刚刚升起的月轮一般,皎洁且冰冷:“留下来做什么?让你们看着我晋升失败,徒增心魔?”

&esp;&esp;这话一出,连何以为都急了。

&esp;&esp;惯来铁口直断的神算子把龟甲往海里一砸,气得脖颈都涨红:“我们千辛万苦找到这没人的破地方,等到这破时候,好不容易看这没被遮蔽的破天机,就是为了让你主动寻死的?!”

&esp;&esp;明月流淡淡:“算命的离天道太近,还是积点口德,以后劈你说不定手下留情。”

&esp;&esp;……

&esp;&esp;何洛书的表情有一点扭曲。他有点想笑,又觉得实在地狱。

&esp;&esp;明月流当时应该就是现在的表情,淡淡,又理所当然,轻而易举能就气得人火冒三丈,他本人还不以为意。

&esp;&esp;只是稍微代入掌门和祖宗的视角想一想,何洛书就开始庆幸。还好修士不存在高血压和心脏病的风险,否则很难解释,为啥他俩还没被便宜师父气出个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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