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字句（4 / 6）

的字迹，连带着台灯的光晕，书桌的轮廓，都蒙上了一层潮湿的水雾。

&esp;&esp;季然啊季然。

&esp;&esp;你到底心里究竟藏了多少这样难言的话？

&esp;&esp;你那些勇敢，那些深夜独自面对的孤独，那些无法对人言说的思念与挣扎……都是这样，一言一句，沉默地写进这些信里的吗？

&esp;&esp;这些薄薄的信里，又装下了多少你那流不完也擦不干的眼泪呢？

&esp;&esp;贺云卓用力眨眼，试图让视线恢复清晰，偏偏温热的液体滚落，砸在了刚刚拼好的脆弱纸片上，洇开了一小团湿痕。

&esp;&esp;他抬起手，再次捂住脸。

&esp;&esp;许久，他才缓缓放下手，去拉书桌抽屉门，手掏空——这里没有他习惯摆放烟盒和打火机的抽屉。

&esp;&esp;他站起身，看着窗外那模糊不清的夜。

&esp;&esp;窗外，肆虐了半夜的暴雨终于停了，只留下湿漉漉的水汽。

&esp;&esp;机场的航班应该早就陆续恢复了，她的飞机肯定已经起飞了，载着她，朝着宁城的方向，朝着他们女儿所在的方向飞去。

&esp;&esp;季然还在港城机场的时候就接到了方宇飞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宁城。

&esp;&esp;此刻，她随着人流走出接机口，凌晨的机场略显冷清。

&esp;&esp;一抬眼，便看见方宇飞正斜倚在车身上，安静地等着。见到她出来，朝她挥了挥手。

&esp;&esp;季然拎包过去。

&esp;&esp;方宇飞说：“你还真是轻装上阵啊，这次连你的巨人保镖都不带了？”

&esp;&esp;季然心想，巨人保镖强森忙着帮某人打捞空信封呢。

&esp;&esp;她一笑，“我来去匆匆，带太多人不方便。再说，现在也习惯了，不像之前，为了给自己壮胆嘛。”

&esp;&esp;方宇飞给她打开后座，自己又上了副驾驶。

&esp;&esp;季然愣了愣，坐进去，一抬眼，目光便对上了驾驶座上司机的侧脸。

&esp;&esp;寸头，面颊消瘦了些，但眼神清明，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错。

&esp;&esp;季然瞪向季锦琛，“你……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给我当司机。”

&esp;&esp;季锦琛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语气还是那副没好气的调子，眼底没什么戾气，“怎么？我给你当司机的次数还少吗？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惊讶。”

&esp;&esp;季然知道他出来有段日子了，但他酷爱面子，也不知道出来后这段时间躲在哪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esp;&esp;她说：“你来接我，可是邀请我吃夜宵的。”

&esp;&esp;季锦琛打着方向盘，嗤笑一声，“你现在都是然总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比我有钱多了吧？还需要我请你？”

&esp;&esp;季然下意识就想像从前那样，刺他几句。是啊，你肯定是穷光蛋了，身家全赔给季泽南都不够，落得个判三缓三，连公司都没法回去正经担任职务，可不是活该么？

&esp;&esp;但话到嘴边，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和那双专注看着前路的眼睛，那些尖锐的言辞忽然就哽在了喉咙里。

&esp;&esp;她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低了些，“是啊……谁叫你以前那么能呢？”

&esp;&esp;方宇飞接话：“还是我请吧。”

&esp;&esp;季然轻哼，“我请！”

&esp;&esp;方宇飞笑，“就等你这句呢，真不错，这么多年了，你这只最小的铁公鸡，终于舍得主动开口，要请我们两个哥哥吃饭了！”

&esp;&esp;季然拍了他一下，“你们的零花钱本来就比我多。”

&esp;&esp;她的零花钱，从小到大都是老爷子亲自定额发放的，虽然数额也不少，但比起方宇飞和季锦琛这两个家里更放任的哥哥，确实显得拮据了些。

&esp;&esp;盛家那边每年倒是会给一笔丰厚的补贴，但那笔钱用途有严格限制，更偏向于教育、投资或特定开销，并不能完全算作她的零用。舅舅一直都支持她出国去留学。

&esp;&esp;季锦琛一边开着车，一边也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难得开口附和：“确实。比起来，贺云卓就更有钱了。这么算下来，是该你请。”

&esp;&esp;季然立刻反驳，“他的钱是他的钱，关我什么事！别混为一谈！”

&esp;&esp;季锦琛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又作，又吵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