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2 / 3）

傩大人恢复，等到水无大人重新回到宿傩大人身边，他就又可以侍奉他们了。可以每天看到她，可以听她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叫他“里梅”，可以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

&esp;&esp;眼里没办法容纳其他的景物了，注意力也不可避免地完全朝着那个方向汇聚而去。撑在地面上的手缓缓收紧，指尖磨蹭过地面，指甲发出刺耳的尖锐摩擦声。

&esp;&esp;好碍眼啊。

&esp;&esp;安倍晴明站在不远处，折扇半开，蓝绿色的狐狸眼弯着，一副只知道利用自己皮囊的贱人模样。侑津立在稍后些的位置，紫红色的振袖在废墟中格格不入地端庄。还有那个灰发的刀剑付丧神，正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结界内的一切。

&esp;&esp;碍眼。全都好碍眼。

&esp;&esp;里梅垂下眼睫，把翻涌的情绪压进胸腔深处。现在最重要的是宿傩大人。

&esp;&esp;没关系的，等到时候，什么虎杖悠仁、什么六眼神子、什么加茂羂索，还有安倍晴明、侑津、昼辉，所有所有的男人女人，阴魂不散纠缠水无大人的人，等到宿傩大人恢复，就送他们全部都去死。

&esp;&esp;到时候，他就又可以侍奉在宿傩大人和水无大人的身边了。

&esp;&esp;到时候，宿傩大人和水无大人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esp;&esp;真是太好了。

&esp;&esp;侧头朝着结界外看去，随着视线从鹭宫水无的面颊上转移，两面宿傩的表情重新归于平静。血红的眼瞳转动，他居高临下地一睨，从过去的那些记忆片段中挑选出了对应的名字。

&esp;&esp;“啊，原来是里梅啊。”

&esp;&esp;他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属于他自己的诅咒气息。

&esp;&esp;那些被砍下来做成咒物的手指现在就在里梅身上。

&esp;&esp;夜风裹着焦煳味和血腥气，在废墟上空低低地盘旋。

&esp;&esp;里梅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霜白的发垂落在肩侧，低垂的眼睫遮住了那双浅色眼瞳中翻涌的情绪。袖袋里，缠着符纹的宿傩手指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存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归。

&esp;&esp;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esp;&esp;千年。

&esp;&esp;整整一千年的谋划、寻觅、等待。每一次从冰封中醒来，每一次嗅到那熟悉的气息却又失望而归，每一次在漫长的岁月里反复确认自己还活着，还记得，还在等。

&esp;&esp;现在，终于。

&esp;&esp;“宿傩大人。”里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属下为您带来了。”

&esp;&esp;他没有说带来了什么。

&esp;&esp;不需要说。

&esp;&esp;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暴戾、混沌、充斥着诅咒之王烙印的特级咒物，正在里梅的袖袋中脉动。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压迫感，像是有看不见的触手从那个小小的布包中伸出，试图扼住每个靠近者的喉咙。

&esp;&esp;令人不适，不管谁的死活。

&esp;&esp;侑津微微蹙眉，紫红色的袖摆随着主人抬手的动作往下滑，一截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臂露出，审神者的灵力形成屏障，将她和身侧的压切长谷部笼罩其中。

&esp;&esp;她不能过多干扰这个世界，这让现在的情况变得稍微有一点棘手。原本她不应该担心的，因为有鹭宫水无在。

&esp;&esp;可是现在她不太确定了。

&esp;&esp;小鸟真的还能毫无阻碍地冲向天空吗？

&esp;&esp;羁绊是这个世上最害人的东西，会缚住双翼。

&esp;&esp;像是根本没察觉到目前的情况到底有多不对，安倍晴明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折扇在指尖转了个圈，蓝绿色的狐狸眼里映出里梅的身影，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esp;&esp;他在等鹭宫水无的反应。

&esp;&esp;果然。

&esp;&esp;少女歪着头，视线越过两面宿傩，金色的眼瞳直直地盯着里梅的袖袋。有些凌乱的发丝从肩头坠下，垂在胸前，如海中水藻般轻轻摇曳。卷翘的眼睫颤动，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恍然，“啊，是你的手指诶，两面宿傩。”

&esp;&esp;视线再次相接。

&esp;&esp;她还是那种让人头痛的表情。

&esp;&esp;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关心，随口一提似的。能如此置身事外，到底是不关心这些事，还是只是不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