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父(1 / 5)
&esp;&esp;何长歌赶到慈化的时候,见街道有行人走过,连忙问:“流沙门的人呢?”
&esp;&esp;行人一愣,轻声道:“已经被打退了。”
&esp;&esp;何长歌脸上露出喜色,又问:“那药王谷的人在哪儿驻留?”
&esp;&esp;行人指向客栈,却道:“姑娘若是要去救人,那快去吧。”
&esp;&esp;何长歌不解,又有一个猜测悬在心上,她奔向客栈,果见药王谷的弟子,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伤,有的甚至被砍断了手指,正捂着那处,手上全是血。但无论伤势如何,脸上都带着忧伤,想哭却忍着的表情。
&esp;&esp;“少谷主?”有人看向何长歌。
&esp;&esp;所有人都看向何长歌。
&esp;&esp;震惊,哀伤,同情,怜惜。
&esp;&esp;……
&esp;&esp;“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啊?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啊。不是…不是把那群人打退了吗?你们,你们哭什么啊。任晓白,你怎么身上全是泥,不会打架的时候摔倒在地上了吧。哈哈…”
&esp;&esp;何长歌扯出一个笑,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手足无措的,开着玩笑。
&esp;&esp;“……少谷主…”
&esp;&esp;“……”何长歌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露出一丝脆弱。“我嬢嬢呢。”
&esp;&esp;“谷主在里面…”他们犹豫地看着她,带着悲凉的怜惜。
&esp;&esp;何长歌先是迈了一小步,脚如灌铅,耳晕目眩,心高高悬起,失控地蹦跳着。
&esp;&esp;然后,她跑了进去。
&esp;&esp;里面还有几个药王谷的弟子,手上端着盆,水是血色。
&esp;&esp;她进了厢房,看见何非鱼全身是血地躺在床上。肚子上一个血洞,只勉强止住了血。可那样还是太触目惊心了。
&esp;&esp;何长歌失声痛哭起来,“嬢嬢!”
&esp;&esp;她扑到床边,跪在地上,握住何非鱼的手。那只手冰凉无比,她本来就瘦,此刻却跟被吸干了营养的枯枝。
&esp;&esp;何非鱼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回握住她,可力道太轻太轻,几乎感觉不到。
&esp;&esp;“嬢嬢…嬢嬢…你别吓我!别吓我…”何长歌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何非鱼的手背上。“你说话呀,你看看我,听听我的声音,我是长歌,我来了,我来了…”
&esp;&esp;何非鱼的眼睛微微睁开,那双无神的眸子朝何长歌方向看去,像是想最后看清她的脸。可是她看不见,她从何长歌出生开始,就瞎了。瞎了十五年。她连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esp;&esp;“长歌…”她的声音很轻,似远方飘来,气若游丝。“你来了…好,好…”
&esp;&esp;“嬢嬢你别说话,我带你回去,我带你回药王谷,我给你疗伤,你——”肯定肯定有办法的吧?!
&esp;&esp;“长歌。”何非鱼打断她,声音忽然清晰了些。
&esp;&esp;像是回光返照。
&esp;&esp;她攥紧何长歌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肤里。“你听我说,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esp;&esp;“不、不!!”何长歌拼命摇头,眼泪剜她的心似的掉下来,一滴两滴。痛得她头晕眼花。“你不会有事的!你那么厉害!你可是药王谷的谷主,你怎么会——”
&esp;&esp;“长歌!你听我说!”何非鱼的声音重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流出一丝血,接着越来越多。
&esp;&esp;何长歌立刻噤声,浑身发抖,用袖子去擦她嘴角的血。可怎么都擦不干净,血越来越多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淌。滴在枕头上,洇出一片红。
&esp;&esp;“嬢嬢…”何长歌几乎要碎在当场。
&esp;&esp;何非鱼缓了一口气,慢慢开口:“长歌有一件事我一直…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以为…以为还有时间…以为还能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可是现在…”她咳了两声,吐出血沫。“现在不讲就没有机会了。”
&esp;&esp;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esp;&esp;何长歌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哭出声,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点了点头,把耳朵凑到何非鱼嘴边。
&esp;&esp;“谢无酒…”何非鱼握住她的手,“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esp;&esp;何长歌愣住了,她脑子一片空白,脑中回荡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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