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误（2 / 3）

空灵如天外之声。

&esp;&esp;手指忽的剧痛无比，她猛地睁眼，寻声往去，却没有看见夏屿。

&esp;&esp;但身上的疼痛好似在告诉她。

&esp;&esp;你还不能死，你还要仇要报。

&esp;&esp;……夏屿肯定还活着，你不能死啊！

&esp;&esp;不能死！

&esp;&esp;她在心里呐喊，拼命划动四肢，可是身体太沉，怎么都浮不上去。

&esp;&esp;水压着胸腔，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一片白光。

&esp;&esp;“小鱼儿，春水诀的总纲是什么？”

&esp;&esp;李昭文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拿帕子为她擦汗，动作轻柔。

&esp;&esp;“水无常形，剑无定式。心静如水，剑动如风。”夏鲤答，她又有疑问，“娘。所以春水诀是要我学做水一般吗？”

&esp;&esp;“那小鱼儿觉着水是什么样的东西。”

&esp;&esp;“无色无味，甚至未有形状。”

&esp;&esp;“确实如此。水虽然在世间经一遭，成波澜，变浑浊，被改道。可终究是暂时的，最后总是要没入海洋，万流归宗，回归至清至纯。无论如何，水总是这般。”

&esp;&esp;“…所以春水诀是认为情绪是杂质，经历是扰动。必须要断情常静？”

&esp;&esp;“这…春水诀上写的确实是如此。但人又怎么可能断情？”

&esp;&esp;夏鲤点头，她倒是知道太上忘情的本义绝非断情绝欲，只不过是“天心代我心”，有情而不为情所困。

&esp;&esp;不过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这里的水无常形，到底是说水的最终本质是至清至纯的水，还是说水乃无相之物？

&esp;&esp;夏屿见她眉头皱起，走过来帮她抚眉，“阿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皱着眉头。”

&esp;&esp;夏鲤叹了口气，问：“阿屿，你觉得水是什么？”

&esp;&esp;夏屿笑，“水？这我还真有话说。水嘛，加了糖就是糖水，加了墨就是墨水，加了盐就是盐水…”

&esp;&esp;夏鲤忍俊不禁，敲了敲他的脑袋，“说正经事呢。”

&esp;&esp;夏屿努嘴道：“水这么多形态，你倒是要我说哪个？”

&esp;&esp;“我是说，水的总形态。唯一的样子。”

&esp;&esp;“可是每一个都是水啊，但加了糖就是糖水。加盐就盐水。”夏屿撑着脸看她，黑眸微亮，“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从前从前，天上掉下了一滴雨，落在了雪山，然后她就变成了冰。但太阳突然有点闹腾，她热得不行又化成了水。于是随着其他水从山间流下，一路上遇见什么就变成什么。遇见石头绕过去，遇到悬崖就跳下去。最后她可能就流入了嘉定，变成了…”

&esp;&esp;夏屿眼珠一转，最后指着她道：“最后变成了阿姐！”

&esp;&esp;夏鲤失笑，“你说什么胡话呢。笨蛋。”

&esp;&esp;夏屿嘻嘻笑道，“我是说，水这么多形态，为什么就一定要有一个归宿或者说总的形态？你看我们喝了水，水在肚子里。我还能说我其实是水做的，阿姐你也是水做的呢！”

&esp;&esp;对啊，水这么多形态，为什么就一定要有一个总的形态？

&esp;&esp;水，可以是眼泪，是雨，是河，是浪，是潭，是血…这些都是水的真实的一部分。

&esp;&esp;有言道：太一生水，水反辅太一，是以成天…

&esp;&esp;水可以生万物，万物归宿为水，是已周而复始。

&esp;&esp;她一直以为，春水诀的核心是要静。心要静，剑要静，人也要静。

&esp;&esp;不…也许春水诀确实是该如此。可她心不静，努力压抑情绪克制欲望。这样的她，练春水诀不过是强求，最后只得心境难稳走火入魔。

&esp;&esp;她为什么一定要循规蹈矩，把自己压抑成一潭死水？为什么一定要承认水就应该是至清至纯，一定静止恒定？

&esp;&esp;水怎么可能是死的？

&esp;&esp;死水会枯竭，会发臭。活水是流动的，变化的。

&esp;&esp;她不该压抑自己。

&esp;&esp;不该刻意去避免苦痛情绪，那些情绪不全是负担，也是她的力量。

&esp;&esp;水可以为溪，奔涌不息。可以为海容纳百川。也可以为风暴，掀起滔天巨浪。

&esp;&esp;水滋养万物，亦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