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2)
里睡得了呗。”
程玦拿来一个木头板凳,俞弃生坐着,一点一点把那条被撕得不像样的裤子扯下,像是脱,又像是撕,那布料和腿上的伤口黏在一起,一扯,血流如注。
衣服脱光,程玦有些说不出话。
俞弃生的左膝处,不知被个垃圾堆里的铁片或是玻璃渣子,剜掉了一块肉,那伤口浸在垃圾水里,已经被泡得透了、泡得烂了,黑白地腐烂着。
这伤口,待会儿清创得疼死。
周围水流哗啦啦砸向地面,砸出一片水雾,罩着那些嘈杂的笑声,唠嗑声,程玦一开口,声音像是被什么吞去了,闷闷地隐在水雾中。
程玦:“是谁弄的?”
俞弃生笑:“诶,你洗不洗?不洗把喷头递我,我自己冲。”
程玦:“是那些小孩儿吗?”
他边说,边往俞弃生身上打沐浴露,打出泡后,一点一点抹上去。俞弃生本就白,打上沐浴后,像是个被裹了绵花的白瓷小人。
风大一点就得被吹碎了。
俞弃生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我也不知道是谁。”
他或许不知道,或许不想说,无论哪种情况,程玦都不想再问了。他蹲下身子,手背隆起,罩在俞弃生那块伤口上,那么一大块腐肉,几乎罩不住。
水一冲,身上的沫便冲掉了。
沫一掉,这白瓷娃娃便显现出来。
他背上、腿上、腹部、手臂,全部覆着疤痕,这些疤大多数不浅不深,凸着、凹着、像一张张鱼网裹着他整个人;零星几道犹为深,和脸上那道差不多,像一道山横在湖中,狰狞又突兀。
他长得多好看啊。
程玦愣在原地,花洒还握在手上,“唰唰”地冲着水,渐渐的,程玦的眼睛就红了。
他长得多好看啊……
是谁?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那些疤,一长道的大概是鞭子留的,用力挥鞭,鞭尾破空,鞭子深深卡进肉里;那些一块一块的,更像是砸出来的,用什么砸的?程玦不知道。
俞弃生刚刚洗过头,发顶的水珠浑了,淌下,滑落眼皮,落下睫毛,他霎了霎眼,那水珠便又滑落下去,被脸上那道疤一拦,顿了顿,滴了下来。
俞弃生笑了笑:“嗯?干什么呢?”
程玦摇头:“没干什么。”
俞弃生故作思索:“嗯……你没干什么,那我可要干什么了。”
程玦:“你想干什么?”
俞弃生伸手,落在程玦伸上,隔着那粗糙的布料捏了捏他:“这里人都在洗澡,就你一个人穿着衣服,不觉得很不礼貌吗?”
“不觉得。”
“嘶……那你脱吧。”
他原本是开玩笑,逗逗他,谁知程玦压根儿不接。一声低哑的“好”传来,不害羞,不扭捏,一阵布料磨擦的声音过后,便是脚踩塑料拖鞋的声音。
……是在脱裤子。
俞弃生叹气:“你把我看光了,我却看不到你,怎么能这么不公平呢。”
程玦对答如流:“好,你摸。”
说着便抓着俞弃生的手,就要往腿上带。
惊得俞弃生赶忙松开手。
?他这是养了只狗吗?原本是只野狗,带回家话也不听,现在养着养着养熟了,一招手就摇尾巴,一挥手就转圈,他反而不适应了。
当然,这只是玩笑。
程玦有些不对劲,俞弃生感觉出来了。他也不明问,只是咳了两声,笑了笑,说道:“今天怎么了?这么听话?”
“心里不舒服。”
“哦?不舒服?为什么不舒服?”
并没有回应。
俞弃生也不恼,只是赤着脚,一下一下地踩着地上的积水。积水混着沐浴露,滑滑的,冰冰的。
突然,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肩膀。
这手满是茧,又磨,又暖,渐渐滑下。程玦摸了会儿,俞弃生才觉出他是在顺着那些疤往下摸。那些疤早已结疤,白白的一条一条,程玦却并未摸到伤口上,只是在边缘摸过,像是怕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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