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16章(2 / 2)

加入书签

午太阳底下闪着粼粼的光。白孟岚掀开帘子,轻唤一声“娥云”,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便牵住了他的手。

轿中坐着的就是白孟岚口中“又生又涩”的表妹,芳名杨娥云,年方十四,聪明又乖巧。此时,她的小脑袋上扣着一顶坠满珠花的凤冠,细细的颈上坠着一串珠玉穿成的璎珞,深青色的大袖、长裙与五色霞帔披挂在那具尚未蜕去孩童身形的身体上。3

“一撒如花似锦,

二撒金玉满堂,

三撒咸亨庆会”

新娘一落脚,便有两对丫鬟抬着两块青毡上前,用青毡铺地,一递一回,送新娘脚不沾地地往前走,同时,礼官从花斗中抓了一把谷豆钱果,望门而撒,边撒边唱:

“四撒华阁兰堂,

五撒夫命富贵,

六撒永远吉昌,

七撒安康祖寿,

八撒子孙兴旺,

九撒凶神远避,

十撒八大吉祥!”4

娥云两眼一摸黑,只觉得豆谷雹子似的落在脚边,身旁是一片笑闹声,远的在天边,近的就在耳畔。她一时紧张,险些左脚踩了右脚,低低央求了一声“慢些走”,却如石沉大海,没人回应。

“平平安安,称心如意!”

终于走到了大门口,伴着礼官又一声高唱,新娘踏过秤,跨过鞍,总算是进了白家门。

直到新人进了屋、走进青布幔子,礼官方才宣布“喜宴开始,众宾客入席”。很快,人群笑闹着散去,只留下了近亲密友见证接下来的仪式。5

乡下的喜宴不如城里的菜式精细,可也是鸡鸭鱼肉一样不缺。

一只烧鸡上了桌,野猫以打败全桌人的速度撕下两只鸡腿,一只给自己,另一只不苦和尚伸碗去接,却被徒弟径直放进了柳春风碗中:“柳哥哥,给你!”

野猫三口两口吃了鸡腿,又拿起一块酱排骨来啃,边啃边问:“柳哥哥,为何他们能接着看而咱们不能?”

柳春风也饿了,紧随其后吃完了鸡腿,漱了漱鸡骨头:“嗯人家是亲戚,咱们是路人,能邀咱们坐席已是白老爷热情。”

“亲戚?”野猫心中一凉,放下手中的排骨,“那你成亲时,我能看你拜堂么?”

柳春风心中又是一软,给他盛了一碗鱼羹:“当然能了,你都叫我哥哥了,自然是我兄弟。”

野猫还是有些担心,捧起碗喝了口羹,又问:“可是可是你家人若不认我怎么办啊?”

咔。

突然一声脆响,野猫手中的羹碗碎成了几块,汤羹淌得一滴不剩,只见一颗枇杷核咕噜噜滚到桌边,掉到了地上。

“又是你!”隔着啃鸡脖子的不苦和尚,野猫恶狠狠望向花月,花月呢,正愉快地吃着一块香炸耦合,频频点头称赞:“这莲藕真是新鲜。”

野猫被这只无赖蝴蝶气成了地包天,呼哧呼哧直喘气,像一只小猫仔只能对着一只硕鼠干着急。

“真是个小可怜,麻雀想攀凤凰枝,”簪花老太婆绝不错过任何一次挑事机会,“就算一只凤凰答应了,其他凤凰啄也得啄死你。”

野猫听懂了,又没完全听懂,正琢磨着,不苦和尚又说话了:“丁小丁,别瞎咋呼了,赶紧吃,吃了这顿下顿还不知要什么时候。”

野猫心生委屈,想说“是别人先欺负我的”,却再次被花月打断:“听你师父的话,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花月竖起剑指,坏笑着冲野猫眨眨眼,将两指分分合合了几下。

野猫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红了个透,咚地一捶桌子,打算再扑上去咬那阴损蝴蝶一口,可委屈紧随着羞恼涌上心头,他鼻子一酸,扭头跑了。

日头下,到处是人,无处可藏。

他跑了许久,才在东墙外一棵凤凰树下找到了一处远离喧嚣的阴凉地。

艳阳当头,凤凰花一树金红,像极了娥云的红盖头。一阵风吹来,地上的花影打着颤,宛若一只只振翅的蝴蝶。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