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2)
可凡事就怕万一和意外。好比郎中开了副治咳嗽的方子,咳嗽没被药治好,倒因为多喝了几碗药汤,多尿了几泡,败了火,咳嗽见轻了。
而在乐清平的计划中,柳主审的用处如同药包上的绳子打了个蝴蝶结——纯属点缀。
假如柳春风对韩浪并无歹心,那只要确保结案时将他囫囵交给官家便罢。假如他要杀人灭口,那也能保证他无法第一时间接触到韩浪,言而总之,将他远远丢在房顶上,再盖上一棵树,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等了许久。
等到月牙挂上了树梢,又爬上了屋角,最后没入了浮玉山,院子里还是没有一丝动静。
柳春风实在撑不住,伏在屋脊上睡着了,为了提神,左手被右手掐得红痕一片。
“主子醒醒!快把主子喊醒,小心他掉下去!”
为了在现有条件下最大程度发挥自己主审的权利,白鹭被柳春风派去驻守在不远处、正对院门的屋顶上。无奈之下,白鹭只好远远盯着小主人,不时提醒一句。
柳春风本就提着心,不敢睡死,此时癔癔症症听到了白鹭的声音,他揉揉眼睛,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心想,去晚了又要看仇大人的脸色,可起身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床是歪的,褥子硬邦邦的,身上盖了两床被子,肩膀被什么东西箍着。
柳春风擦擦口水,揉着眼睛抬起头一看,是花月,细碎的星星撒满了他身后的夜空。
花月把自己的氅衣搭在柳春风的氅衣之上,怕他掉下去,就拿手臂圈着他的,弯着一双柳叶眼,望向他的目光如此温柔,衬得漫天星斗都刺目起来。
“原来不用想什么法子。”柳春风心想,“睡一觉,醒来,就和好如初了。”
--------------------
1 宋代丧礼分为初丧、治丧、出丧、墓葬和丧祭五个时段。
招魂在初丧阶段进行。病人断气后,家人会为其招魂,望其复生,不能复生说明人没救了,再继续后面的丧礼事宜。乐清平接到报案就去了侯府,且在验尸前不准任何人接触尸体,所以文中说魂没招就验了尸。
发讣告后,亲友会来奔丧,可冯长登在停尸房,不能进行这一步。
置灵座,立魂帛,设铭旌,都是治丧阶段要做的事情。
这里假设冯长登的铭旌上要写上他的谥号,他的谥号需皇帝赐予,可案子不破,刘纯业就不理冯家的事,所以文中说设不了铭旌。
参考论文《宋代丧葬典礼考述》,韩悦。
2 参考别院的示意图,作者微博搜索“侯府别院示意图”。
第30章 恶意
“你不是不让我去找你嘛。”
话一出口,未散尽的委屈劲儿被勾了起来,想再放句狠话吧,怕花月真与他散伙,什么都不说吧,又显得自己没原则,索性就往边上一挪,掀掉花月的氅衣,不吭气了。
“我这不是来找你了。”花月笑嘻嘻凑上去,将自己的氅衣重新搭在柳春风身上,“刚把地方焐热,别乱动。”
柳春风心中一暖,任由花月将他圈在怀中,嘴上却不肯退让半分:“我还没说原谅你呢,除非,你肯认错”
“我错了,我不该做小偷,如若再犯,你就大义灭亲,直接扭送我去悬州府。”花月二话不说,认了个干净利落,只是没把最后一句说出来:“倘若悬州那帮虾兵蟹将拿不住我,可怪不得我。”
见他答应爽快,柳春风也拿出了主审大人的气度,老气横秋地学着小画本中掌门宽恕孽徒的口气,回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念你初犯,且未酿成恶果,这次罢了,下不为例。”
“知错和能改可不是一码事。”这句话花月也留在了肚子里,他见柳春风有了笑意,知道这事算是翻篇儿了,便说回了正题:“如何?韩浪好对付么?”
“倒没不好对付。他被严氏叫去给冯长登入殓,等了许久才到。听冯府的人说,严氏对韩浪一直颇为器重,治棺椁一直都是他操办的。”说着,柳春风向远处望了望,“花兄,我们这么等着有用么?乐大人派去的眼线说,白杳杳下午去冯长登棺前拜祭时与韩浪见过面,还说了话,也不知道韩浪知不知道我在骗他。”
“既下了饵,就得有人称撑着杆,不过,大冷天的,你没必要来。”
说完,花月仰头看了看天,星临万户,月傍九霄,如此良夜却要吹着寒风替官府抓人,实在煞风景,幸好怀中的家伙可以暖暖手。
“没必要?”在涉及到自己重不重要的问题上,柳主审异常敏感,马上就抓住了三个要害字眼。
“主审嘛,理应保存体力,监览全局。”花月信口胡诌:“你何时见过军师冲锋陷阵的?”
“乐大人也是这么说的,我当他是糊弄我,看来错怪他了。”花月的马屁拍到了柳春风心坎儿上,趴在屋顶上的怨念瞬时疏解了七七八八,“花兄,你说韩浪究竟是不是凶手?我们将他定为疑凶,无非是因为只有他和颜玉有作案机会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