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2 / 3)
!”喊口号,一直喊到“要求军事法庭无条件释放英雄!”
他无法暴露定岳是核武叁号计划最高指挥官的事实,只能以“无名英雄”这样的称谓为他歌功颂德,以换取军事长和审判长的良心发现。当然,他知道他之所以有底气在这里抗议,是因为新的宪法已经通过,而这第一道质询,就是冲着军事法庭的非公开审判来的。
下午5点32分,穿着一袭陆军橄榄绿常服的卢定岳,出现在了军事法庭门口。
他的肩章和臂章全都被摘除了,就连军帽上的军徽也被摘除了。
这是对一位军人最大的侮辱。
这意味着他已经被剥夺了军籍。
“全体英勇军听令——”定岳站在最高层台阶上,抬起手行军礼,扬声道,“你们是南北联邦政府最优秀的士兵,你们辛苦了,谢谢你们!除夕快乐!”
“英勇!英勇!英勇!”
窦耀祖开着车把定岳接上,他知道定岳这两个月一定饱受折磨,他问定岳想先去哪里,定岳说回家。
“回哪里的家?”
“兰谷中的家。”
“不去深桦里?也不去和你爸妈报平安?”
“我爸妈那里就交给你帮我报平安了,今天是月底,我要去见我老婆。”
“孟兰涧,不知道我在秘密基地中写的那些信是会被封存起来,还是终有一天能让你看到,我想了想,那些信还是让窦耀祖帮我烧掉吧,趁军事监狱仍有纸笔,我还是现在再多写一些给你吧。”
“孟兰涧,我第一次见到你,是1月2日,我们交换彼此的第一次,是这一天,我第一次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向我从小就崇拜的至高无上的军法要求保护我们的婚姻,也是在这一天。我曾经想过要在这一天把核武叁号运送出去,但是后来想一想,这样还是太自私了,不如让南北两地的人民都跟随新年到来的这一天,回到和平的时刻,不用再担心战火硝烟,不用再惧怕颠沛流离。而1月2日,是只属于我和你的纪念日。”
“兰涧,送你出国念书那天,我终于体会到诗人穆旦送还不是太太的周与良去美国时的心情了:风暴,远路,寂寞的夜晚,丢失,记忆,永续的时间,所有科学不能祛除的恐惧,让我在你的怀里得到安憩。”
“我曾经多么希望你只是我的妻子,是来自北栾的女学生。但你又如此的耀眼,仿佛你这一生不做出一番大事业,就是对你自己和世人的辜负。所以我选择忍耐。忍耐你做了与我所期望的截然相反的选择,忍耐分离,忍耐你对我的恨。”
“你独自在异国他乡求学这两年,我每天都会在脑海中重复一个梦,梦里我抱着痛哭流涕的你,轻声问你,‘你不是不恨我了吗?为什么还要那么痛?’从那个梦醒来后,我病了整整一个星期,因为我根本睡不着,我没办法对你的恨释怀。那是我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渐渐的我就跟这个梦和解了,我倒是希望再梦一次——至少,你还在我怀里。”
“重逢这天,核研所被轰炸,李郢因为南军内部有叛徒一事对卫戍营亲卫队一事守口如瓶,我并不知情卫戍营中还有友军,但是我不顾一切都要朝你奔来,这是我的执念——而终于抱住你时,兰涧,我多希望那一刻,所有科学不能祛除的恐惧,都能让你在我的怀里得到安憩。”
“后来我总是想,要是你刚出国的时候,我能多陪陪你,我们是不是不会那么轻易就分开?我们会像所有异国恋的情侣、夫妻一样,想尽办法去到对方身边,紧紧抱住对方,誓死成为对方最忠诚的伴侣。”
“可是、可是。兰涧。”
信到此处便戛然而止。
兰涧在兰谷中读着这封信,无论念多少次,都会泪流满面。
“兰涧。”
兰涧抬起头,在寒风中看到她远行的丈夫归来。
他站在兰庵的中庭,对她露出温润平和的笑容——
“我来接你回家。”他对她伸出手,“深桦里的花都开了,等会儿回家我陪你去写生吧!”
兰涧从廊檐站起来,缓缓伸出手牵住他,此情此景,一如叁年前他出狱那天。
“怎么又在读那封信?”
“因为那封信最感人呀卢教授!仅次于你让窦耀祖务必要烧掉的那封情书。”
“说了多少次了,窦耀祖记性不好,那个是遗书不是情书!你到底什么时候要把那封遗书还给我……留着多不吉利!”
“卢定岳!你竟然说我不吉利!”
“老婆,冤枉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夫妻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了,留下兰谷中的风吹拂过那个装满了信的信匣。
信匣的最后一层,摆放着定岳入狱前请兄弟一定要在他死后烧给他的一封情书。
说是情书,却也没写多少字。
那是一幅兰涧穿着月白色旗袍,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的画像。
日期是当年两人还在核研所时,崇明师兄和兰涧师妹下部队授课时的某一天中午,兰涧在教室睡午觉,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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