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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动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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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叶山庄,拜格瑞姆同样度过了非常烦心的一天。

他所属的物种虽然体貌特征与人类相仿,成长过程却截然不同:在出生后的几年内迅速成熟和长大,直到在某个随机的年龄迎来“蜕皮期”。这是个痛苦且存活率极低的过程,如果能顺利挺过,他们才能保持在当前的形态,成为不朽,与时间本身等量齐观。

近叁百多年来,拜格瑞姆是整个族群中唯一一个存活过这个阶段的,这也意味着,他和其余同类的代沟大得惊人。

为了躲避令他头疼的对话,拜格瑞姆以偶发阳光不适症为借口,在自己的房间里呆了一整个白天。山庄内的所有卧室都专门为他们而设计,没有煤气灯,没有壁炉,没有窗户,真正的穴居之所。他解开领带,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黑暗中,以跳圆舞曲的方式思考着整个古代生物学的历史。

但在晚间的宿形仪式开始之前,他还是被拖进了注定逃不掉的对话。

米斯奇雅夫人马上就要一千两百岁了。她平日里是个用珠宝和皮草武装自己的贵妇人,虽然此刻披着猩红色的绸缎,却仍然坚持在头上别着一支华丽的羽翎,在拜格瑞姆的眼前晃来晃去。

“当然,我知道他觊觎的是我的财产,”她苦恼地倾诉,“但不得不说,他对我体贴得很,叫我实在很难讨厌他。”

“如果这个人类对你来说真的有特别的意义,我们可以尝试询问母亲能否将他变成伪血。但这是个高风险的过程,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撑过;即使撑过了,也往往会留下严重的身体机能问题。”

像艾利亚·夏加尔那样只留下一对异瞳这样的“外表缺陷”的,几乎是万里挑一。绝大多数活下来的伪血,状态甚至不如梅芙。

“噢,贺拉利斯,你真是个好孩子,但我不忍心让他的血溅得到处都是,”米斯奇雅夫人一脸悲伤地说,“而且,那简直太不卫生了,事后我还得雇人清洗我的羊毛地毯。”

“你是说咬破人类脖子上的血管,然后再把我们自己的血灌进对方的嘴里吗?我们早就不用这种原始的办法了——输血手术的成功率更高,还能达成同样的目的。”

米斯奇雅夫人年轻的脸上露出一股不认可来,“你这一代已经变得对传统毫无敬意。”

“……”

拜格瑞姆咬着烟斗,移动到另一个房间,在翡翠色墙纸的环绕下,几个同类们正在讨论人血的最佳代替品。

“我还是认为家禽血太厚重了,品尝起来毫无口感可言。”

“那是你的保存方式有问题,温度太高就会破坏风味。”

“可是冷藏之后锈味更重。我试过在地下冰室存了一罐猪血,喝起来的感觉……像是在舔门把手。”

“我听说在血里加一滴肝汁可以让味道更接近真正的人血……”

……

“贺拉利斯,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刚在沙发上坐下的拜格瑞姆抬起眼。

“最接近人血的当然是猿血,”他淡淡说道,“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人类是从猿类进化而来的吗?”

“猿类?你是说那些浑身是毛、尚未开智的黑色生物?”

拜格瑞姆放弃了和他们解释演化论的打算,哪怕在人类社会,大部分人也仍旧无法接受智人起源假说。

他按照自己的习惯,将拐杖横放在膝盖上,戴着戒指的手略有些烦躁地拍了拍杖柄。

究竟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谈论人的优点对他们来说是物种禁忌,但他的确更喜欢人类社会的边界感和秩序感。人类会屈服于外表年龄和身份的差距所带来的威严,从而给他留出他所需要的空间,好比艾莉雅·德莱叶,如果他命令她站在自己面前,她绝不可能坐着。

这个转瞬即逝的念头却突然令他好奇起来,当身处于他的感知范围之外时,她都在做些什么?

烛火摇曳,一只蝙蝠如惊鸿掠影般穿堂而过,整个山庄在刹那间安静下来。他抬起头,看见身穿红袍的白发老人不知从何时开始坐在他的身旁,正对他露出微笑。他刚才下意识地隔绝了所有其它声音,因此对方转而用人类所听不见的高频声与他对话,这种类似于夜行蝙蝠所发出的声波可以在短距离内引起所有同类的共鸣,是他们的语言和他们的梦,唯一无法被人类窃取和侵染的东西。

“贺拉利斯,可以占用一下你的注意力吗?”

一片寂静,拜格瑞姆侧过头,烛台的影子像幽灵一般滑过他傲慢的颧骨,“……有时,米涅斯。”

——————

铁门被拉开的一瞬间,一阵灼人的空气扑面而来,艾莉雅胡乱挥了挥手,试图把热气从脸前拨开。

学院的地下蒸汽管道隧道有多个出入口,梅芙和蟒蛇平常使用的是位于天文塔附近的一个。正如昨天说好的那样,蟒蛇已经提前为艾莉雅解开了门闩。

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她才小心地沿着梯子往下爬。这段梯子的踩板间距很宽,艾莉雅一直在担心自己会踩空,因此只是过了一小会,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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