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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逃(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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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但他没有走向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反朝候诊区那张长沙发走过去,飞行夹克被随意甩在扶手上,露出挺括的白衬衫。

&esp;&esp;“今晚我留在这里。”

&esp;&esp;“不,你…”女孩的困意被这句话驱散了些。

&esp;&esp;“我说了,我留在这里。”他打断她,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至少等到有人来修门。或者……”他背对她的身影顿了顿,“等到你觉得安全为止。”

&esp;&esp;他说话间那么自然,像个关心则乱的朋友,可女孩分明能感觉到那句话底下的执拗,他不是在和她商量,却更像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他不会走。

&esp;&esp;俞琬怔怔望着他,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几月没见,娃娃脸的轮廓锋利了许多,连带着说话做事也…这就是战争吗?

&esp;&esp;这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紧。

&esp;&esp;但现在,她累到已没力气去分析那些复杂的为什么,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女孩扶着扶手,一步一步挪上楼,每走一步,脚踝传来的微痛,都让她想起君舍扣住她手腕时的蛮横力道来。

&esp;&esp;换上睡衣,跌进羽绒床垫的怀抱时,俞琬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官邸那个洛可可风格的卧室里。

&esp;&esp;她想起克莱恩离开前那个清晨,他的湖蓝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男人捧着她的脸,指腹珍而重之擦过她眼下泪痕。

&esp;&esp;“要是我回不来”他忽然笑了,那种她最熟悉的,透着点儿痞气的笑,“我就变成幽灵回来找你,天天半夜来敲你的窗,烦得你睡不着觉。”

&esp;&esp;当时她又哭又笑地捶他,可现在想起来,每个字都像根根冰凌扎在心口似的。

&esp;&esp;女孩蜷在角落,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茧,可寒意还是顽固地渗出来。她以为自己会被冻得失眠,意识却像沉入深海的石头,一点点往下坠。

&esp;&esp;克莱恩……她看见他站在燃烧的森林尽头,穿着那身军装,他朝她伸出手,双腿却像陷在泥沼里,每向前一步,就有更多的鲜血从制服下渗出来,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esp;&esp;别过来,她在梦里喊,危险——

&esp;&esp;可他只是望着她,隔着漫天硝烟,那个总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又浮现在嘴角。

&esp;&esp;等我,他的唇形无声地说。

&esp;&esp;俞琬猛地坐起身,心跳快如擂鼓,她抱紧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

&esp;&esp;眼泪又来了,棉质布料很快洇湿一片,“别哭。”她咬住手背对自己说,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理智知道该怎么做,心却蜷在另一边,不听任何人的指挥。

&esp;&esp;娃娃脸那句话,恰在这时像远古诅咒般刺进脑海来,“…他没把你的安全放在心上”。

&esp;&esp;不,心里有个更大的声音立刻反驳。她想起克莱恩怎样小心翼翼把奶油抹在她鼻尖,空袭警报响起时,他第一个动作永远是把她护在身下,用脊背隔绝所有的恐惧与危险。

&esp;&esp;他不是那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他不是。

&esp;&esp;窗外的炮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现实如冰水浇下来,巴黎正在沦陷,而自己的犹豫不决正在一点点消耗逃生的机会。

&esp;&esp;不管为了什么,火烧过来之前,都得先离开这里。

&esp;&esp;可往哪逃?葡萄牙太险…比利时…太远。

&esp;&esp;她忽然想起去年秋天,有个老农夫到诊所治腿伤时说起来:“我家乡啊,藏在莫尔旺山脉的褶子里,谁也管不到,连德国人都懒得去。”

&esp;&esp;也许可以先去那样的地方躲一躲?

&esp;&esp;枕头散着晒过太阳的皂角香,这熟悉气息让她稍微安心了些。去南边偏僻的乡村诊所,或者……去农场帮忙?战时总需要医生,哪里都需要。

&esp;&esp;等情况稳定些,再去打听克莱恩的消息。

&esp;&esp;克莱恩留下的保险柜里,还有特别通行证…实在不行就去先找朱会长,他总有办法。她这一年也攒了一点钱,省着花总能撑上一段时间,应该…暂时还用不到克莱恩留下的那些金条。

&esp;&esp;可路上如果遇到溃兵,遇到趁火打劫的流民怎么办?被盘查时又该怎么应对?

&esp;&esp;问题一个接一个,像疯长的藤蔓从意识深处钻出来,她咬咬唇,用力把这些东西暂时压回心底去。

&esp;&esp;至少……要先想清楚第一步,第一步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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